“谢爱卿，此事，你当居首功。”皇帝夸赞道。
谢无妄出列，躬身行礼：“臣愧不敢当，北境大捷，是北境诸位将士用命之功，臣只是尽忠天子本分而已。”
“哈哈哈，好！说得好！”皇帝大笑，“若我大乾臣子皆如谢爱卿这般尽本’，何愁边疆不宁，国祚不永？”
他话锋一转，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掠过坐在稍后位置的谢故彰，笑道：
“谢侯爷，你真是养了两个好儿子啊。无妄勇武善战，为国建功；故彰沉稳干练，在翰林院亦是兢兢业业，让人挑不出错处，是你勇毅侯府之幸事。”
皇帝看似将两个人都褒奖一番，但是从对两人的措辞，就又能看出来，皇帝更为看好谢无妄，而谢故彰此人比不上谢无妄。
谢故彰羞愧的垂首，最后站起身子，身姿如玉，拱手道：“臣愧对陛下栽培。”
“你倒也不必自谦。”皇帝笑道，“你的才学在众学子中也算出众，只是比起谢爱卿的功绩还差了些，平日里多努努力总能赶上的。”
勇毅侯哪里听得了别人说自己的亲儿子比不上一个假儿子，立马说道：“陛下，臣这二儿子平日里专读圣贤书，学的是君子之道，更是博览群书，若论诗词歌赋，臣这三儿子是远远不及的。”
一道道或明或暗的目光在勇毅侯府的席位上逡巡，这些官员谁不知道，这位侯爷平日里对两个儿子的态度可谓天差地别。
明明谢将军屡立奇功，但是这勇毅侯却总是不假辞色，甚至总会明里暗里贬低。
反观谢故彰，对其向来慈爱有加。从小被他寄予厚望，科举入仕后顺风顺水，这中间少不了勇毅侯的运作。
若是这勇毅侯能像对待谢故彰一样对待谢无妄，私下为他周转，今日坐在这里的瘦不一定就是个元帅了。
“瞧瞧侯爷那脸色，怕是心里头不舒坦呢。”
“偏心也不是一两天了，谢将军这等军功，放别家早就捧在手心了，偏生在勇毅侯府……”
“都说立嫡立长，着勇毅侯怕是不愿这爵位落到谢将军头上吧。”
“说什么博览群书，不过是纸上谈兵。拿不出政绩，只会诗词歌赋有什么用？”
窃窃私语声虽低，但谢故彰听得真真切切，这些贬低这些议论，让他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他不是没有抱负，他也曾想过证明自己，可是入了翰林院，每日都是记录一些不重要的史书，实在难以建功立业。
如今又被自己的父亲这般硬吹，他只觉脸上有些发烫，心中羞惭。
“父亲。”谢故彰红着脸，轻喊一声，最后站起身子，对皇帝拱手道：“臣日后定当努力，为陛下分忧，父亲所言，臣是万万不敢当。”
坐在皇子席位上的三皇子忽然笑着开口：“谢大人，怎么就不敢当了，这朝中上下，若说文采，谁能比得过你。况且谢大人人品端方，恪尽职守，实乃我辈楷模。”
谢故彰心中更加羞愧了。
只觉得自己被人架在了火架上烤。
他硬着头皮道：“三皇子，过誉了……”
但是三皇子这一开口，立时便有几位依附于三皇子或与俞家交好的官员跟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将谢故彰的才学、品性、勤勉夸得天花乱坠。
谢无妄始淡漠地听着，眼看着殿中越来越热闹，他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瓷器与桌案碰撞，发出清脆，这声音不大，却让附近几位正在高谈阔论的官员下意识地收了声。
这一人收声，其余人也纷纷跟着收了声。
一个个面面相觑，最后不由自主的看向谢无妄，想瞧瞧这人究竟要干什么。
只见谢无妄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沉稳走出座位，来到中央，端正地跪了下去。
“臣，谢无妄，今日有一事想求陛下恩典。”
皇帝笑这说道：“爱卿起来说话，你立此大功，朕自当厚赏，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于国于民有利，朕无有不允。”
但是谢无妄并未起身，只是抬起头，目光平静道：“陛下，臣斗胆借此机会，以北境所立军功，恳请陛下恩典——请旨，册立臣为勇毅侯府世子，以定名分，安宗族，方能更好保家卫国。”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这些人怎么也没想到，谢无妄竟会在这样的场合，以军功请封世子！
“请封世子？这……”
“怎么也是勇毅侯府嫡子，倒也合情合理。”
“可勇毅侯尚在，世子之位按理当由侯爷提请，陛下核准才是啊！”
“这么大的军功，要个世子之位怎么了？”
“要我看，直接当勇毅侯，也没什么差别。”
“无妄！你放肆！”勇毅侯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谢无妄的手都在颤抖。
“世子之位事关侯府传承，乃家事！岂容你在此大庭广众之下，挟军功以请？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父亲，可还有侯府家规礼法？！”
他绝不能允许，这侯府的传承落在一个野种手里！
这个身上流着外人血脉的野种，怎么改如此明目张胆地抢夺属于他彰儿的位置！什么继承父志，拱卫家国，说得冠冕堂皇，这个野种他根本就不是谢家的种！
谢故彰看着跪得笔直的谢无妄，又看看气得浑身发抖的父亲，心中五味杂陈，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其实，他对世子之位没有很多在意，但是心中却有一种被彻底比下去的无力与难堪。
三皇子脸色僵住。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谢无妄的真是身份！
先皇后之子，若是真的让他继承了侯府世子，岂不是助长气焰！
对他和母妃绝非好事！
“父皇，儿臣认为此事不妥，正如勇毅侯所言，这乃是家事，谢将军实在是不该仗着有军功在身，就为所欲为。”三皇子立马帮腔道：“自古以来讲究立嫡立长，这世子之位应当是谢故彰谢大人才是。”
皇后听言轻笑一声道：“本宫也觉得三皇子说得对，这不管什么事情，都应该注重嫡庶，长次，别让一些宵小肖想不能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