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握住影皇刀,掌心被森白刀柄硌的生疼。
萧不屈已经扑到眼前。
血冰长剑斩下,剑锋贴着云辞肩头擦过,金阙琉光焰当场炸开一层白金火花。
云辞退了半步。
脚下血肉裂开,十几条魔藤卷向他双腿。
“放弃挣扎了?”萧不屈狞笑。
魔气疯狂涌动,他胸口的魔胎上,几十张细小的人脸同时发出凄厉的尖啸,齐刷刷张开嘴,
朝着云辞爆发出蛮横的拉扯力。
云辞懒的多说什么。
他手持影皇刀,身形变化不定,脚下听潮声一闪即逝。
真魔的声音在刀中响起,阴冷又暴躁。
“就在前方三尺的位置,血肉鼓起的地方,看见了吗?”
云辞眼神微动。
“看见了。”
“那是魔煞入脉口。”真魔冷笑,
“血婴魔宗这群废物,养胎就爱留这种口子。看着凶,其实整座魔渊的魔气都要从这里过一遍。”
萧不屈听不见刀中声音,只看见云辞忽然停在原地,眼底顿时杀机暴涨。
“装神弄鬼!”
他一剑斩来。
云辞身形一偏,剑锋擦着他的耳侧落下,
下一瞬,云辞出现在魔煞入脉口,
他双手握刀,猛然插入脚下血海。
轰!
整片深渊下沉。
血海剧烈翻腾,天翻地覆!
萧不屈脸色大变。
“你做了什么?”
云辞体内灵力疯了一样灌入刀身。
与此同时,
真魔三头六臂的修罗之相也完全展露。
暗紫魔鳞覆盖虚影,三颗魔首同时睁眼,六条手臂各自结出古老魔印。
那一瞬间,整座魔渊像被一头真正的古魔俯视。
如此魔焰滔天的形象,让萧不屈身影顿住,
就连他胸口处的小人脸也齐刷刷变了表情,凄厉的尖啸化作惊恐的呜咽。
“血肉炉鼎,也敢在本座面前张嘴?”
真魔的声音从刀身中炸开。
“给本座闭上!”
轰!
影皇刀上的修罗魔焰暴涨,随后沿着刀锋钻入血海深处。
“别松手。”
“它要吸你,你就让它吸。”
“它要吞灵,你就送灵。”
“顺着它的口子,把周围所有魔气都灌回去。”
云辞眼角直跳,
“前辈,动作快点。”
“我如今只是炼气。”
真魔嗤笑一声。
“知道了,撑不住也得撑,不然你就是个死练气!”
话毕,真魔爆发。
影皇刀像一条撬开河堤的裂缝,周围千年魔气来得越来越快。
起初只是几缕。
随后是几十道。
再往后,整片深渊的魔气开始翻滚。
萧不屈终于察觉不对。
他胸口的魔胎在膨胀。
原本供养他的血海魔气,此刻竟顺着那道被影皇刀斩开的入脉口,灌入魔胎体内。
魔胎表面的小脸一张张鼓起。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
有的已经裂开,从里面喷出黑红色的血雾。
“不可能!”
萧不屈怒吼,抬剑斩向云辞。
真魔六臂同时下压。
“现在。”
云辞眼神发狠,体内灵力毫无保留的灌入影皇刀。
影皇刀狠狠一震。
整座魔渊就像被凿穿了底部,所有沉积千年的血气、残魂、魔念,全都找到唯一出口。
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炸开。
深渊底部亮起刺目的暗红强光,整座试剑崖剧烈震颤。
千年积攒的血海,彻底失控。
轰!
魔气汹涌。
朝着魔胎而去。
萧不屈胸口的魔胎发出尖叫,表面所有小脸全部裂开。
“住手!”
萧不屈扑上来,声音里终于多出了恐惧。
云辞抬眼看他,神色平静。
“你养了它这么久,也该让它吃顿饱饭。”
萧不屈瞳孔一缩。
下一刻,作为魔气交汇的中心,狂暴的魔气当场暴走,硬生生灌入魔胎。
那些小脸同时张嘴,发出的声音却已不像人声,直到爆炸。
萧不屈低头看着胸口,脸上第一次露出茫然。
他这一生藏在寒渊剑脉,装了几十年的正道天才,忍了几十年的清冷孤傲。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人。
他以为血海魔胎是他复兴萧家的登天梯。
可到最后,
“不……”
“我不能死……”
“萧家还要复兴……”
轰!
魔胎炸开。
萧不屈带着最后的不甘,人连骨头化作细碎的齑粉。
毁灭风暴席卷四面八方。
就在这风暴源头,影皇刀倒悬半空。
森白刀柄上的修罗魔焰暴涨数十丈。
真魔等的就是这一刻。
狂暴的魔气本源百川归海,被影皇刀贪婪吸入。
刀身上的残破骨纹迅速变得平滑,幽暗紫光也越来越亮。
它本该拥有的古老凶威,也在一点点恢复。
云辞看着眼前灭世的景象,稍稍后退,
撑起金阙琉光焰,护住自身。
乱流擦过火焰外层,炸出密密麻麻的白金光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麻的手掌,又看看影皇刀。
只有羡慕!
他辛辛苦苦修到炼气二十八层。
这把刀一口千年魔渊,就能补回全部元气。
同样是遭劫,待遇差距未免太大。
“看什么看?”真魔的声音从刀中传来,带着畅快,
“本座这叫本事。”
云辞很诚恳的点头。
“前辈本事确实大。”
“等您吃饱了,下次动手的时候,还请多使点儿力。”
真魔冷笑,
“想得美。”
云辞笑了笑,没有争。
他知道真魔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该出手的时候,他是一点不含糊。
影皇刀若能恢复,他在九衰化凡劫里的底牌,
也将再多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