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万积分买一个关门亲传。
这买卖落在任何人眼里,都称得上稳赚不赔。
那可是欲梦璃。
净尘天阙位高权重的大人物,白纱覆面,雪裙临风,
连开口都带着让人心甘情愿走近的温柔。
若能拜入她门下,往后资源、地位、护道人脉,几乎能一步登天。
更别提她本人气质出尘,容貌惊世,往那儿一站,
便足以让无数年轻修士心神摇曳。
荒冢广场上,无数宗门天骄眼角发红,
恨不得替云辞答应。
八百万积分,换一条通天路。
值,太值了!
江太渊等人神色难看。
若云辞真点头拜入净尘天阙,他们先前在众目睽睽之下逼迫的一切,都会变成笑话。
更要命的是,日后再想动他,
也得先掂量净尘天阙会不会先一步出手。
太玄剑宗飞舟上,气氛微妙。
沈知意虽站姿端正,但眼底寒意流转,剑意暴涨。
就在她气息不稳的刹那,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云辞从她身后走出,修长手指顺势下滑,轻轻握住了她持剑的腕骨。
沈知意身子僵住,抬眸看他。
云辞神色温和,
“师尊,风波未平,不可动怒。”
他顿了顿,话音还带着认真。
“而且,一日为师,日日为师。我是不会另选师尊的。”
沈知意怔了一下,心口发热,
原本翻涌的剑意竟真被安抚下去。
只是这话听着,总觉得有些别扭。
她耳根微热,眸光闪了闪,终究没再说什么。
她心里已经明白了云辞的心意。
只是明白归明白,真被他这样当众哄着,还是难免有些不自在。
就在云辞思索,又该如何安抚欲梦璃的时候,
一道冰冷的嗓音响起,
“欲尊者,此举逾矩了。”
说话之人,是唐绯琥。
她身着玄黑裁决司长袍,容貌端庄明艳,手里捧着墨黑色的重明量天尺,不见半分情绪波动。
“天宝榜乃裁决所与其他七十二宗共同设立的试炼奖池,内中所列,皆属无主的天材地宝、神通道法。”
“天阙尊者的亲传名额,何时成了一门明码标价的买卖?”
话音落下,现场更加安静。
唐绯琥同为天心八大家之一,
兼修太清断罪真经与无情道,出了名的认规矩不认人。
即便面对欲梦璃这位资历深厚的尊者,她亦直言不讳。
在唐绯琥看来,规矩就是规矩。
规矩一旦被情面撕开口子,天心裁决所的威信便荡然无存。
更何况,晏九歌在地渊险些被云辞乱了道心,
此事唐绯琥虽因量天尺的三验结果按下追究,心中却已记下云辞这异数。
如今欲梦璃竟然当众坏规矩抢人,唐绯琥岂能坐视。
欲梦璃闻言,轻笑道,
“唐大家言重了。本座添置亲传名额,所耗灵玉与资源自会由我天心一脉补齐差额,并未挪用百宗公产。择良木而栖,给天骄一条青云路,怎能算逾矩?”
“法度之内,方为青云。逾法之举,即是私相授受。”
唐绯琥毫不退让,
“若人人皆可将师徒名分挂上天宝榜,往后的百宗问剑,岂非成了各大脉系明争暗抢的修罗场?”
两大化神强者的意志在长空碰撞,
引得云海翻滚,苍穹生变。
太玄剑宗飞舟另一侧,铃坏坏的笑着,
“喂,小练气。”
“两个大人物为了你当众开吵呢,你还在调戏你师尊?”
“不过,眼前你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点头选了我师尊。”
“只是,唐主事怕是要拿那柄尺子先量一量你的脖颈够不够硬。”
她靠近一步,笑得又坏又狡黠。
云辞闻言,只是笑了笑。
笑意很浅,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从容,
“我怎么选吗?”
下一瞬,云辞抬起右手,掌心中的子印亮起。
“兑换,五阶太阴玄木,一百万积分。”
“兑换,古法塑脉丹十瓶,三百五十万积分。”
“兑换,冥海魂晶,八十万积分。”
“兑换,天元玉髓两匣,七十二万积分。”
……
轰!
天宝榜再次剧烈震颤。
排名靠前的一件件顶级灵材,化作大片金色流光,精准无比砸在太玄剑宗飞舟之上。
而云辞原本高达一千多万的积分余额,
也在众目睽睽之下断崖式下跌。
眨眼之间,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两千六。
全场陷入死寂,
本来所有人的注意力还停留在欲梦璃与唐绯琥身上,
可这一刻,几乎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云辞。
云辞却神色平静,抬手将那些宝物收入储物戒,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朝着虚空上的欲梦璃规规矩矩一礼,
“尊者抬爱,晚辈感激涕零。”
“只是弟子囊中实在羞涩,这八百万的天价,晚辈实在高攀不起,还望尊者海涵。”
荒冢广场上,百宗高层齐齐沉默。
囊中羞涩?!
你刚刚一口气花掉近千万积分,把天宝榜上的极品资源扫了个干净,转头就说自己穷?
沈知意眼底的寒意,早已散去,
她唇角不受控制的向上,连自己都没察觉。
下一刻,她微微侧身,重新挡在云辞身前。
铃先是一愣,随即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咯咯咯!”
“小练气,你居然用这种法子赖账?太有意思,太无耻了!”
云辞神色不变,无视她话里的揶揄。
欲梦璃立在虚空之上,指尖轻轻拨动腕间的无垢琉璃念珠。
她并没有动怒,隔着白纱望来的眼睛,依旧安静、温柔。
片刻后,她轻轻一笑,低声呢喃,
“这滑不留手的性子,倒是一点都没变。”
另一侧,唐绯琥目光落在云辞身上,目露异色。
她看得很清楚。
此子骨龄不足五十,修为也只是练气七层。
偏偏在面对欲梦璃这等级别压迫时,居然还能神情不乱,
甚至顺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带偏了。
这份心性,实在少见。
只是可惜了。
沾上了欲梦璃的因果,又乱了晏九歌道心。
他注定走不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