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梦璃那边并未开口，也未再追问云辞。
另一边。
唐绯琥手中重明尺轻轻一挥。
尺身两端重明鸟纹浮起赤金流光，冷冷扫过在场众人，
“积分已尽，交易两讫。”
“此间争执，到此为止。”
话毕，唐绯琥转身欲走。
可就在她迈出半步时，视线忽然一顿。
她看见自己的弟子晏九歌依旧站在原地。
这位净尘天阙白衣剑魁握着剑，眉眼冷艳，目光仍停在云辞身上。
这专注的目光，让唐绯琥眉心微皱，
“九歌。”
晏九歌睫毛轻颤，立刻收回视线。
“师尊。”
唐绯琥声音冰冷，
“收心。”
“此子心性深沉，行事诡谲，最擅以言语拨乱人心。”
“寻个合适机会，斩掉这道因果。”
晏九歌唇瓣抿紧。
她想起地渊剑池的那一指，想起体内太乙生机被强行引导时的震荡。
晏九歌低头，
“弟子明白。”
事情到此，暂时告一段落。
各宗高层各怀鬼胎散去。
太玄剑宗飞舟上。
沈知意转过身看向云辞，轻声开口，
“其实，你方才可以答应下来的。”
云辞没说话。
沈知意继续道，
“欲尊者是净尘天阙化神尊者，又亲自开口收徒。若你拜入她门下，往后的路会宽很多。”
她停顿了一下，既然已经说服自己，她后续的话更加顺畅，
“不过，她既然对你有意，日后寻个合适机会，再与她化解今日之事，也并非难事。”
这番话说得理智，完全是为云辞着想。
但云辞却看着沈知意，目光专注，似乎眼中只有她。
“师尊。”
“弟子只想留在青暝峰。”
沈知意呼吸微滞。
云辞笑了笑，
“外面的青云路再宽，离了师尊，弟子总觉得走不习惯。”
沈知意心头怦怦直跳，
她偏过头，避开云辞过分认真的眼睛，
白皙的耳尖悄然泛起一层薄粉。
片刻后，她才轻咳一声，强压住微乱的语调，
“没个正形。”
云辞神情很无辜。
“弟子句句肺腑。”
沈知意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比起以往，眉梢尽是轻柔。
云辞见好就收，语气也随之放缓。
“更何况，弟子失忆后，修为尽失，若非师尊收留，恐怕早已不在。”
“这份恩情，弟子不会忘记。”
而另一旁的铃，赤着脚坐在飞舟的一旁，
她晃荡着白皙的小腿，看向云辞，若有所思，
“你真的失忆了？”
云辞神色自然的点头。
“嗯。”
铃眯起眼睛，身子前倾，
“你真不认识我了？”
云辞认真点头。
“铃仙子，我确实不认识你。”
铃盯着他看了几息。
云辞也任由她看，神色坦然，眼神干净，还带着一点疑惑。
铃忽然笑了。
飞舟上的风吹起她鬓边发丝，那张妖异的精致面容上笑意越来越甜。
她呵呵一笑。
“忘了好啊！”
“全忘了，玩起来才更有意思。”
云辞心底无奈，
而角落里，明尘已经奋笔疾书。
“云师兄面对化神诱惑，坚守太玄，情义深重。”
“沈剑主闻言动容，耳尖微红，师徒情深……铃仙子疑似旧识，关系成谜……”
云辞余光扫到，没理会这两活宝，
眼下，趁着还有空余时间，把刚才兑换到手的资源，转化成自己的底蕴，
才是正事。
云辞说要闭关，众人都很配合的退了出去。
沈知意最后一个离开。
她临退出去前，沉静的眸子看向云辞，
“你从天宝榜兑来的丹药药性驳杂，灵材品阶又高，切莫贪功冒进。”
“若有不适，立刻唤我。”
她顿了顿，
“我就在外面。”
云辞笑着点头。
“弟子明白。”
房门合上。
禁制一层层亮起，将外界声音隔绝。
云辞盘膝坐下，
“贪功冒进？”
他低笑一声。
寻常元婴修士若在短时间内吞服如此多的灵药，确实与自毁经脉相差无几。
可云辞体内有九衰化凡劫。
那东西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再加上他的经脉早经历过五起五落，化神境的力量都在体内来回翻腾过五次。
现在这些灵药虽然珍贵，对他而言，也只是往枯井里倒水。
不过，在开始之前，还有一样东西。
云辞指尖拂过储物戒。
一枚残鳞浮现于掌心。
虚空龙鲲残鳞。
近距离看去，这鳞片呈暗灰色，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细痕。
相当的不起眼。
若非一日一卦提前点明，他也未必能在一堆宝物里把它挑出来。
云辞运转虚华经，
以天品空间灵根引动法则，掌心暗灰残鳞忽然震颤。
嗡，
低沉的远古凶兽长鸣声音，似乎在云辞脑海中响起，
而残鳞表面的灰色一层层褪去，亮银光泽显现。
残鳞周边，一道道细碎的漆黑裂缝在云辞身边浮现，像有看不见的利爪，将空间壁垒抓出伤痕。
这便是来自虚空龙鲲残留的本源法则。
云辞无法想象，这异兽到底有多强。
哪怕过去漫长岁月，只剩一枚残鳞，依旧带着撕碎天地的凶性。
“果然是好东西。”
云辞指尖一点，一缕精纯空间灵力探入残鳞。
残鳞内积蓄的虚空风暴，瞬间反扑。
云辞掌心皮肉当场裂开。
但他并没有松手，反而掌心以空间灵力，形成旋涡。
“海纳百川。”
一念落下。
属于他的意境张开。
狂暴的虚空风暴撞入其中，被云辞以意境包裹，一点一点拆解其中残留的本源。
空间本源顺着灵力入体。
轰！
云辞神魂又是震荡，眼前一黑。
混沌虚无中，仿佛一头遮天蔽日的巨鲲摆动尾鳍。
它游过之处，空间碎裂。
星辰在它身侧远去。
虚空在它口中坍塌。
云辞闷哼一声，经脉裂开。
但云辞却始终坐得很稳。
时间一点点流逝。
闭关室内的空间波纹连绵不断。
墙壁上的禁制被挤压得不断闪烁，几次险些崩开，又被云辞控制在固定范围。
他的气息明明还是练气七层，可周身那股法则波动，却变得越发危险。
数个时辰后。
当掌心残鳞终于耗尽最后一缕银光。
云辞缓缓睁眼。
他的瞳孔深处，有一缕银黑色光芒一闪而逝。
蜕变完成！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漆黑裂缝出现前方。
过去的空间虚刃锋锐，空间裂痕光滑平整。
而如今的裂痕，边缘多出一种湮灭万物的死寂感。
云辞盯着它看了片刻，微微点头。
不错，
威力变大了很多。
唯一的问题是，只是随手划出这一道裂缝，他体内本就稀薄的灵力抽空大半。
练气七层催动超越圆满的空间法则，确实有点奢侈。
云辞收回手，漆黑裂缝闭合。
他感受着体内短暂空虚的灵力，反倒更加满意。
消耗越大，说明上限越高。
等九衰化凡劫破开，这一招的威力，会比现在可怕得多。
而且……
云辞低头看向储物戒。
里面还堆着一批刚从天宝榜扫来的丹药灵材。
“接下来。”
“也该把剩下这些东西，全部吸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