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一招之下,直接秒杀。
第二场,对手自己认输。
这两场加在一起,连一点像样的波澜都没掀起,却把云辞的威慑力再抬高了一截。
云辞转身走下擂台。
玄微真君脸上早已挂着惯常的和气笑容,
待云辞走近些,玄微真君看向东岳门宗主那边,笑意加深,
“东岳门的弟子,倒是通透得很。”
“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比起上回那个抱着雷珠拼命的,这位才像是聪明人嘛。”
东岳门宗主的脸色,更青了。
铃早已凑到云辞身边,
“这比赛越来越公平了。”
“别人靠实力晋级,你靠吓人晋级。”
秦笙声在一旁连连点头,
“大师兄这叫人还没动,别人先投了,剑道至高境界!”
明尘掏出小本子,刷刷记录,
“大师兄威慑群雄,东岳门天骄闻风投降……”
所有人一副其乐融融,
不远处,沈知意也看了过来。
云辞立刻收起笑意,举止端正,
“师尊,我刚才很谨慎。”
沈知意看着他,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想到赵崇岳主动认输的场面,她最后只是轻轻点头。
“下一场也要如此。”
“明白。”
云辞答应得很快。
第二轮的比试耗时愈发漫长。
能在万剑荒冢熬到如今的,大半是真正踏入元婴境的好手。
修为雄浑,术法千变万化,一旦实力相差不大,便很难再出现瞬息定胜负的场面。
足足十天过去。
要不是中途沈知意守在身边,无聊的铃,差点就把无聊的云辞给就地正法。
眼下,
五百名各宗修士,终于折半成了两百五十人。
太玄剑宗这边的席位上,气氛倒是格外轻松。
秦笙声凭着那份洞悉恶念的本能,抢先破招,一路稳稳晋级。
明尘心思缜密,见招拆招,也顺畅过关。
至于沈知意与铃,更是毫无悬念。
两人的手段早已超出寻常元婴范畴,普通同境修士碰上她们,完全是被单方面压制。
第三轮抽签再次拉开。
两百五十枚泛着青芒的玉牌升上半空,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回众人掌心。
云辞抬手轻轻接住。
低头一扫。
“柒一。”
第三次,他依旧稳稳占着第一场。
这运气当真平稳的有些诡异。
他倒是不甚在意,迈步朝第七擂台行去。
对面的修士也硬着头皮挪上了台。
负责主持的裁决司执事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
“第七擂台,第一场。”
“太玄剑宗,云辞。”
“苍梧剑派,宁远舟。”
“启阵,开战!”
余音在结界内回荡。
宁远舟握紧本命佩剑,立在百丈开外,满脸苦涩。
他看着神色温和的云辞。
云辞也含笑注视着他。
两人隔空对望了约莫三息功夫。
宁远舟喉结艰难的上下滚了滚,张了张口。
云辞似乎早已料到接下来的动静,没有动手。
果不其然。
“在下……认输。”
话音吐露的刹那,宁远舟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松懈,
紧绷的肩颈耷拉下去,神情间竟浮现出逃出生天的释怀。
台下再度掀起一阵喧腾。
“又认输了?”
“这已经是第三个了吧?”
“苍梧剑派好歹也是中央祖域的剑道宗门,连一招都不试?”
“你行你上。”
那道声音刚响起,四周便安静了。
紧接着,众修士默默移开视线。
谁上?
换了他们自己上去,也得老老实实低头。
毕竟云辞的威名,可不是靠嘴吹出来,是实打实的死了那么多的元婴。
云辞第三场比赛结束了。
总结起来就是,
他站在那里。
就赢了。
场下的玄微扭头看了看隔壁几个宗门宗主那铁青的脸色,嘬了口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什么都不用说了!
他就是看台上最亮眼的宗门宗主。
宁远舟走下擂台后,回到了自己宗门队伍里,
他的宗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做得对。”
宁远舟面无表情的点头。
做得对是做得对。
但这份“对”里头,掺了多少屈辱和无奈,只有他自己知道。
随后的比试节奏飞快。
终于又是一轮,
主持第七擂台的执事眼神已满是麻木,机械般念道,
“第七擂台,第一场。”
“太玄剑宗,云辞。”
“金乌楼,陆乘风。”
对阵的陆乘风生着一双赤瞳,乃是此前那位金乌楼女子首席的亲弟,
一身元婴后期修为扎实浑厚,算得上一方俊杰。
此刻这位俊杰虽然腰板挺得笔直,可若是仔细端详,便能瞧见他的下摆正在细微的颤抖。
看台四周的修士顿时来了兴致,窃窃私语声四起,
“快瞧,那煞星又登台了!”
“来开个盘,赌金乌楼这位能撑几息才喊认输?”
“至多三息!”
“我看一息便够,你瞧他那脸色,分明是在暗中提气准备喊话了!”
陆乘风的确在疯狂提气。
迎着对面青年那春风化雨般的笑意,他脑海中全是对战前亲姐凝重的告诫,
万万不可托大,能躲多远便躲多远。
他深吸一口,正欲将那保命的字眼喊出口时。
苍穹云端之上,忽有一道冰冷肃正的话音落下,
唐绯琥高居裁决台,
“天心裁决所令旨。”
“百宗问剑,旨在切磋磨砺。前两轮频现未战先降之举,有违剑道初衷。”
“即刻起,擂台阵法升级。交手未满一招者,阵法禁言,禁止主动认输!”
话音方落,十座擂台四周的透明光幕霍然出现细密的暗金神纹。
陆乘风张大了嘴巴,赶紧开口,
“我……阿巴阿巴……”
声音完全被阵法吞没,传不出半点。
全场瞬间安静。
紧随其后的,是各种喧腾惊呼,
“阵法改了?!”
“强行禁言认输,这手段太狠了!”
“裁决司分明是冲着那云辞去的,逼他亮底牌啊!”
“金乌楼这倒霉蛋遭殃了,连投降的路都被堵死了,硬挨一招怕是要命!”
……
高台上,唐绯琥手握重明量天尺,面无表情。
她倒要看看,这个练气七层的变数,到底还能藏多少手段。
欲梦璃轻抚着净世纱,白纱遮掩下的双眸带着兴致,静默观瞧。
她没有阻止,因为她也想看。
擂台内。
陆乘风急得满头冷汗,指尖疯狂指着自己的嗓子,又指指台外,拼命递眼色示意自己绝无战意。
云辞见状,心头暗觉好笑,慢条斯理的向前踱了一步。
陆乘风当即如惊弓之鸟暴退三丈,
“陆道友,莫要惊慌。”
云辞语调轻缓柔和,袖中散出清淡的草药幽香,极具抚平心绪的效用,
“裁决所既立下了规矩,咱们自当遵从。必须走上一招,对吧?”
陆乘风如小鸡啄米般死命点头,
“但在下出手没轻没重。”云辞无奈的摊开手,
“万一不小心……陆道友这大好前程,可就断了。”
陆乘风面色煞白,几乎要被吓破了胆。
云辞话音微微一转,语气愈发如沐春风,
“不过在下向来体恤同道,倒有个两全其美的折中法子。既全了裁决司的章程,又能护道友周全无恙。只是……”
他的视线轻巧的在陆乘风腰间扫过,停在赤金丝线滚边的储物袋上。
陆乘风眼神瞬间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