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刃赶过来,跳下马背,把半死不活的上官祁从马背上薅了下来,嫌弃道:“你个大男人,坐个马都能颠成这样,至于吗?”
上官祁扶着树干,脸色发白,弯腰干呕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摆着手,有气无力:“我是大夫!是大夫!哪像你们天天舞刀弄枪的……”
“只是大夫,不是男人?”江刃呛他。
上官祁:“……”
沈越已经走出老远了。
上官祁靠着马车,死活不肯挪步了:
“我不走了!我就在这儿帮你们看着马,也帮苏姑娘看着马车!你们找到人了下来找我就行!这山这么高,爬上去半条命都没了!”
江刃才不管他耍赖,伸手揪住他的后领就往山上走:“少废话。走快点,耽误了事,唯你是问。”
“哎哎哎!你慢点!我自己走!我自己走还不行吗!”
上官祁被拎得脚不沾地,挣扎都没用,只能生无可恋地被拖着往上走。
心里把沈越和江刃都吐槽了个遍,好好的小龙虾吃不成,还要来遭这份罪。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路越来越陡,树木也越来越密。
江刃忽然想起什么,追上走在最前面的沈越,低声道:“少庄主,这栖霞山里有熊瞎子。现在十月底,还不到冬眠的时候,熊瞎子正满山找吃的贴秋膘,凶得很。苏姑娘他们要是在林子里乱转,难保不会遇上。”
这片山他们以前偶尔也会来打猎,自然清楚山里的情况。
之前曾发现过熊的脚印和粪便,个头极大,只是一直没正面遇上过。
成年的黑熊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寻常箭矢根本伤不了它,遇上了十分危险。
沈越的脚步一顿,脸色更沉了。
他担心的就是这个。
苏晚云一个人,真遇上熊瞎子,太危险了。
他刚要继续往前走,目光忽然瞥见旁边草丛里散落着几朵雪白的山茶花。
花瓣还很新鲜,上面沾着露水,一看就是刚折下来没多久的。
沈越弯腰,捡起其中一朵。花瓣柔软,还带着山间的湿气。
会是她摘的吗?
“少庄主!”江刃走到前面,仔细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回头冲他喊:“这里脚印分成两路了,苏姑娘的脚印往东边深山去了,那个姓连的往西边山坳走了。”
沈越扔掉手里的山茶花,走了过去。
“我去东边找她。”沈越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做出决定:“你去西边找那个姓连的,找到之后让他赶紧下山,别在林子里乱窜。”
“那我呢?”上官祁扶着旁边的树干,大口大口喘着气,累得舌头都快伸出来了。
沈越根本没空搭理他,话音落下的时候,人已经走出好几步远,很快就钻进了东边的密林里。
上官祁:“……”
他看着沈越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凶相的江刃,心里默默叹气。
算了,他认命地伸出手,有气无力道:“我走不动了,你拉我一把。赶紧找完人赶紧下山,再晚我怕我都要成山精野怪的口粮了。”
“真是麻烦。”江刃嘴上嫌弃,手上却还是扯住了他的腰带,拽着他往西走:“平日里就知道吃,也不知道多锻炼锻炼。走两步路就喘成这样,跟个娇小姐似的。”
上官祁被他拽得踉踉跄跄,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他拖着往前走。
东边的密林里,苏晚云正是收获满满的时候。
算上之前的,她已经打了四只野兔,活捉了三只母兔,还打到了两只山鸡。
这会儿日头渐渐升到了头顶,阳光透过树叶晒下来,虽不毒辣,走了一路也有些发热。
她看到前面有处崖壁,上面的岩石凸出来一大块,正好挡住了阳光,底下阴凉得很,是个歇脚的好地方。
她靠在石壁上坐下,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和水,一边吃着,一边留意着周遭的动静。
山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偶尔几声鸟叫。
吃着吃着,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脚边的泥土上。
那里有个极深的脚印,个头很大,形状怪异,五个趾头清晰可见,边缘还带着爪痕。
苏晚云立刻放下干粮,仔细查看。
以她的经验,这脚印个头大,趾头宽厚,是熊瞎子的脚印。
而且脚印还很新鲜,泥土边缘没干,说明这头熊刚从这儿过去没多久。
她上山这么多次,还从没遇上过真正的大家伙。
今日要是能猎到一头熊,那可就赚大了。
她站起身,顺着脚印的方向仔细搜寻。
走几步,就在旁边的草丛里看到了熊的粪便,更印证了她的判断。
是头成年黑熊,个头不小。
这玩意儿可不能小瞧。
看着肥肥胖胖、笨手笨脚的,实则一点都不笨,反而极其聪明,记仇又有心计,最擅长装死偷袭。
她顺着痕迹一路往前找。
十月底的熊瞎子,正忙着满山找食物贴秋膘,不分昼夜,饿了就出来觅食。
这会儿正是中午,按理说它们应该在窝里休息,可这头熊却一直在外面晃,想来是还没找到足够的食物。
越往里面走,地上的熊脚印就越清晰。
走到一片栗子林的时候,脚印更是密密麻麻的。
地上散落着不少栗子壳,有的被咬开了,有的还带着果肉,是被吃剩下的。
这片栗子林栗子结得密,熟透了掉一地,正是熊最喜欢的觅食地。
苏晚云握紧了手里的弓,脚步放轻,屏息凝神,慢慢往栗子林深处摸去。
林子深处的栗子树更粗更高,地上的落叶也更厚。
林子深处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倒了树干,紧接着是沉重的喘息声,粗重有力,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苏晚云躲在一棵粗壮的栗子树后。
她搭箭上弦,拉满了弓,箭头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树叶簌簌晃动,一个庞大的黑影,正慢慢从林子深处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