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苏晚云出来时,熊瞎子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她看准时机,绕到它正面,纵身跃起,匕首横拉,锋利的刀刃直接割破了它喉间的气管。
“嗬……嗬……”
熊瞎子的吼声瞬间变成了漏气的嘶鸣。鲜血从它脖颈处喷涌而出,溅了苏晚云一脸。
它疯了似的四处乱撞,熊掌癫狂地拍打着周围的一切,身体对着树干猛撞,撞得整棵树都在晃。
苏晚云落地后踉跄着退开几步,扶着一棵树干,喘着大气,死死盯着它。
半晌,那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最后重重砸在地上。地面都跟着震了震。
它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见它真的死透了,苏晚云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放松。
她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后背靠在树干上,浑身脱力。
汗水混着血水流下来,糊了一脸。
左肩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她抬手抹了把脸,抹下来一手的血和汗。
今天要不是有空间能躲,她真就得折在这大东西手里。
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点劲,伸手想去拿腰间的水囊。就听见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喊她的名字。
“苏晚云!苏晚云——!”
声音带着焦急,熟悉得很。
苏晚云手一抖,水囊差点掉地上。
一道银色身影飞快地穿过树林,朝这边奔来。
那人跑得极快,梳得一丝不苟的墨发也散了几缕,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是沈越。
苏晚云愣了愣,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流血太多出现幻觉了。
怎么走到哪儿都能遇上他?
沈越几步冲到跟前,一眼就看见地上那具庞大的熊尸,再看看坐在地上、满脸是血的苏晚云,心脏猛地一缩。
他蹲下身,攥住了她的手腕,声音都在颤:“你有没有受伤?伤哪儿了?”
苏晚云被他握得有点疼,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一点小伤,死不了。你怎么会来这儿?”
沈越没说话,目光扫过她的脸,顺着往下,落在了她渗血的左后肩上。
那片衣料已经被血浸透了,衣料上晕开一大片暗沉的红,边缘还能看见翻卷的皮肉。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等着。”
他只丢下两个字,快步走到旁边的草丛里,低头飞快地翻找着什么。
苏晚云也没力气追问,靠在树干上歇着,拿起水囊,狠狠灌了几口水。
没一会儿,沈越就回来了,手里攥着一把草药。
他在苏晚云身后坐下,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商量道:“苏晚云,你这伤口太深,得先止血。这是三七和仙鹤草,能止血镇痛,我给你敷上。”
苏晚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眉头紧紧皱着,下颌线绷着,脸色不太好看。
她心里动了动,没忍心拒绝,点了点头:“嗯。”
她转回身,微微侧着身子,伸手慢慢褪去左肩的衣裳。
布料粘在伤口上,扯得生疼,她咬着牙,一点点把肩背的衣衫褪下来,露出半个后背。
她皮肤很白,肩背线条单薄又圆润,像上好的羊脂玉。
可此刻,三道狰狞的爪痕横贯左肩,皮肉外翻,鲜血还在往外渗,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沈越看着那三道伤口,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他把草药放进嘴里,慢慢嚼碎。
目光一直落在她的伤口上,眼神沉得厉害。
嚼好草药,他凑过去,将药轻轻地敷在伤口边缘。
“嘶——”
药汁一碰到伤口,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苏晚云没忍住,身子轻轻抖了一下。
“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沈越的声音放得极轻,手上的动作放轻,敷药的时候,微微低头,对着伤口轻轻吹着气,想以此缓解她的疼痛。
温热的气息拂过后背的皮肤,痒痒的。
苏晚云微微侧眸,余光能看见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他额头上满是汗珠,几缕发丝贴在上面,神情专注。
明明他自己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敷药的动作却轻得很,怕弄疼了她。
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苏晚云心里泛起一股难说的滋味。
就好像有只小虫子在心里慢慢爬,不疼,就是有点痒,酥酥麻麻的,顺着心口蔓延。
她别开眼,假装看地上的落叶。
沈越敷药敷得很仔细,三道伤口都敷好,才从自己的内袍下摆撕下干净的布条。
他扶着苏晚云的肩膀,让她稍微坐直些,然后一圈圈地帮她包扎。
最后打了个整齐的结,他才轻轻帮她把褪下去的衣衫拉上来,整理好衣襟。
“好了。”他收回手,声音还有点哑:“先止住血,回去之后得立刻处理,伤口很深,万一感染了就麻烦了。”
苏晚云动了动肩膀,确实没那么疼了。
她脸色还有点发白,毕竟流了不少血,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转过头,又问了一遍:“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儿?”
沈越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苍白的脸,一阵心疼。
他想擦她脸上的血污,手伸到半空又顿住,收了回来,低声道:
“上官祁嘴馋,想吃小龙虾,我们去了清风楼。听酒楼的伙计说,你出城打猎来了。这深山里有熊瞎子出没,怕你遇上,就顺着进山的路找过来了。”
他顿了顿,带着点压抑的怒气:
“苏晚云,你的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熊瞎子,别说你一个人,就算是我带着三五个护卫,也不敢轻易跟它周旋。你倒好,一个人就敢跟它硬碰硬,还真把它杀了。”
他说着,目光又开始在她身上来回打量,仔仔细细地扫过她的胳膊、腿、腰腹,恨不得把她每一寸都检查一遍,确认还有没有别的伤。
苏晚云躲开他的目光,干笑两声:
“我运气好了。这熊瞎子看着凶,实则是个傻的,杵在那儿让我扎,不然我哪还有命站在这儿说话。”
沈越看着她,没接话。
他又不是瞎的,旁边的树干上都是爪痕,有两棵都被拍得歪了,木屑散了一地;地上血迹斑斑,这哪里是熊傻,分明是她拼着命周旋出来的结果。
苏晚云想起什么,把那把染了血的匕首举到他眼前。
“不过你送我的这把匕首是真好用。上次杀库屠的时候就顺手,今天捅这熊瞎子也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