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别光看着啊。”
上官祁含糊不清地说:“这熊肉回头让厨子做了,咱们晚上喝酒。对了,小龙虾分我一半,你别跟我抢。”
“你中午都吃了三份了,还没够?”沈越斜了他一眼,也坐下,拿起一只小龙虾,慢条斯理地剥着壳。
他吃着虾,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上官祁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春心荡漾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得了,这顿饭算是没白做。
第二日,苏晚云早早到了清风楼。
刚一进门,管事的就捧着一个乌木匣子迎了上来:“东家,这是一早威远镖局派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
“给我的?”苏晚云挑眉,伸手接过匣子。刚一碰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茉莉花香就透过木缝飘了出来。
她正准备去坐升降梯上楼,身后忽然传来连朔的声音。
“苏姑娘。”
苏晚云转身,就见连朔站在不远处,依旧是一身干净的长衫,手里拿着把折扇。
他走上前,关切地问:“你的伤,今日好些了吗?”
“好多了,已经不怎么疼了。”苏晚云点点头。
连朔“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对着她微微躬身行了个礼。
苏晚云也颔首回礼,转身走进了升降梯。
升降梯的门缓缓合上,连朔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个乌木匣子上,停留了许久。
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他也闻到了。
他知道,那是沈越送的。
苏晚云回到房间,将匣子放在桌上打开。
匣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七个香囊,大小一模一样,只是颜色和花纹各不相同。
苏晚云拿起一个月白色的,放在鼻尖闻了闻,干花填得很实,香味醇厚。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挂着的那个旧香囊,布面都磨得有些褪色了,香味也淡得几乎闻不出来。
她随手解下旧的,将新的月白茉莉香囊系在了腰间。
系好后,她看着匣子里剩下的六个,忽然有些好笑。
这家伙,送这么多香囊做什么?
难不成都是他自己做的?
她脑海里浮现出沈越握着绣花针的样子,他那双拿刀的手也能穿针引线做这么精致的香囊?
倒还真不是。
料子是他亲自挑的,干花是他选了最好的晾晒、亲手装进去的。
只是缝制他确实不擅长,便找了绣娘绣出来的。
七个香囊,每一个都过了他的手。
苏晚云把玩着手里的香囊,正看得出神,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吵得很。
她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门口,扶着栏杆往下看去。
大堂里围了不少人,原本正在用餐的食客都停下了筷子,伸长脖子看热闹。
人群中间,站着两个男子,一个长得瘦小枯干,尖嘴猴腮,正扶着另一个壮实的汉子。
那壮实汉子捂着肚子,眉头拧成一团,脸上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时不时还呻吟两声。
“你们清风楼就是黑店!”
瘦小的男子扯着嗓子嚷嚷:“我哥就是在你们这儿吃了饭,回来就上吐下泻,肚子痛得直打滚!是你们的菜不干净,你们还不承认!报官!必须报官!让官府的人来查查你们这黑心店!”
他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一边喊一边偷瞄周围食客的反应,想把事情闹大。
正好在大堂的管事掌柜站在他们对面,背着手,神色平静。
等那人喊完了,他才不紧不慢地拱了拱手,声音沉稳:
“这位兄弟,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清风楼的食材,都是每日天不亮就采买的新鲜货,鸡鸭鱼肉、蔬菜瓜果,样样都有账可查,绝不可能用变质的东西。二位若是真觉得身体不适,想要报官,我们清风楼乐意奉陪,官府来人查,我们也身正不怕影子斜。”
那两个闹事的男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慌乱。
不对啊,跟预想的不一样啊。
他们本来以为,店家最怕的就是报官、怕坏了名声,一听见要报官,肯定会慌慌张张地过来赔钱私了。
可这清风楼的掌柜怎么回事?
不仅不怕,还一口就答应了?
这要是真报了官,官府一来查,他们俩根本就没病,到时候不就露馅了吗?
后面的戏还怎么演?
掌柜在清风楼做了多年,什么地痞流氓、碰瓷找茬的没见过。
这俩人一进门,他就看出来不对劲了——说是吃坏了肚子,可那壮实汉子喊疼的时候眼珠子还乱转,哪像真难受的样子?摆明了是来闹事的。
见两人不说话,掌柜又淡淡开口:
“怎么?二位不是要报官吗?用不用我帮二位去衙门喊人?正好新上任的县太爷最近也常来我们楼里用饭,想必他也很乐意来断断这个案子。”
瘦小男子心里一咯噔,眼珠一转,碰了碰旁边的壮实汉子。
那壮实汉子立刻会意,也不站着了,干脆“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捂着肚子打滚,一边滚一边嚎:
“痛死我了……你们店大欺客啊!仗着自己生意好、人多,就欺负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是吧!我不活了,吃坏了肚子还没人管了……”
他撒泼打滚,地上的灰尘都被他蹭起来了。
掌柜站在原地,抱着胳膊,甚至还差点笑出声。
他身后的伙计们一个都没上前,就他一个人站在那儿,看着地上撒泼的汉子,慢悠悠地说:
“二位,这话就不对了。刚才是你们喊着要报官,我当场就应允了,怎么这会儿又成了店大欺客?你看看,我们就我一个人站在这儿,伙计们都没动,既没碰你,也没骂你,怎么就欺负你了?”
他说着,扫了周围一眼:“诸位食客也都看着呢,我们清风楼向来本分做生意,从不欺负人。但若是有人故意来找茬、想讹钱,我们也绝不怕事。”
地上打滚的汉子动作一顿,偷眼瞄了瞄。
周围站着的食客、伙计,确实都只是看着,没人上前动手。
就掌柜的一个人站在对面,气定神闲的,反倒显得他们俩上蹿下跳,像个笑话。
两人面面相觑,骑虎难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