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见问不出什么，总不能真动手打人，真把人打坏了，反倒给东家惹麻烦。
“行，算你们嘴硬。”伙计啐了一声：“以后再敢来清风楼找茬，打断你们的腿。滚！”
兄弟俩一溜烟地跑了。
伙计带着人往回走，先回去跟掌柜的和东家复命再说。
等他们的走远，胡同拐角的阴影里，又走出两个人。
这两人是威远镖局的护卫。
兄弟俩跑出两条街，见彻底没人追了，才停下脚步，靠着墙大口喘气。
忽然觉得脖子一凉。
两柄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兄弟俩瞬间僵住了，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说。”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谁派你们去清风楼闹事的？”
这刀可比清风楼伙计的吓唬吓人多了，压在脖子上，真真切切的死亡威胁。
兄弟俩腿肚子都开始打颤，牙齿都在打架。
“不、不知二位好汉说的是什么……”瘦小男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还想硬撑：“我们没闹事……就是误会，都、都说清楚了……”
“咔。”
话音刚落，刀刃砸在他胳膊上。
“啊——！”瘦小男子发出一声惨叫，胳膊上多了一道深口子，鲜血汩汩往外冒，疼得他脸都白了。
“再不说，下一刀就是脖子。”
兄弟俩这才明白，这些人可不是清风楼的伙计那般好说话，说动手就动手，真敢要他们的命！
眼看那刀又抬了起来，壮士汉子“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抖得像筛糠：
“我说！我说！是汪大小姐！是汪珍珠！她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去清风楼闹事，坏他们的名声！”
“对对对！都是她让我们干的！”
瘦小男子也跟着跪下，疼得龇牙咧嘴，连忙把怀里的银子掏出来：
“钱都在这里，我们一个子儿都没花！都给你们！求好汉饶命，饶了我们吧！我们就是拿银子办事的小喽啰，什么都不知道啊！”
早知道去清风楼闹事能惹来这么狠的角色，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就算给再多的银子，他们也绝不敢干啊！
护卫收起刀，看都没看地上的银子，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哎哎！多谢好汉！多谢好汉！”
兄弟连滚带爬地跑了，连银子都不敢捡，生怕跑慢了又挨一刀。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弯腰捡起银子，沉声道：“你继续守在这儿，盯着清风楼的动静，我回去禀告少庄主。”
“是。”
沈越听完护卫的禀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微挑，有些诧异：“汪珍珠？”
汪珍珠上次吃了大亏，没想到就派了这么两个地痞流氓去闹事？
未免也太小儿科了。
“就这些？”沈越问。
“是。”
沈越点点头：“继续盯着，别轻举妄动。有什么异动立刻来报。”
“是。”护卫退了出去。
上官祁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姿歪歪扭扭，没个正形。
他剥了颗花生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这次真不管了？就任由汪珍珠那疯女人找麻烦？”
沈越摇摇头，目光落在窗外：“不是不管，是不能什么都替她解决了。”
只要她的安危不出问题，这些生意场上的小打小闹，她自己完全能应付。
“她有她的做事方式，我护着她的安全就够了。”沈越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真等她解决不了的时候，我再出手也不迟。”
上官祁挑了挑眉，啧啧两声：“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冲去汪家，把汪珍珠拎出来教训一顿呢。”
沈越没理他的调侃，指尖摩挲着杯沿。
苏晚云这几日她都是早出晚归，就是怕苏大山和柳翠花看出她受伤了，跟着担心。
肩背的伤口还没完全长好，动作大了就扯得疼，好在穿得厚，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昨夜下了半夜的雨，天凉了不少。
苏晚云难得睡了个自然醒，睁开眼时，已经不早了。
她刚坐起身，就听见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晚云，你醒了吗？”是柳翠花的声音，带着担忧。
苏晚云揉了揉眼睛，拢了拢衣衫，走过去开门：“娘，我醒了。怎么了？”
柳翠花站在门口，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才松了口气：
“没什么，就是看你今日起得晚，还以为你着凉生病了。今日外面下雨，天凉得很，你还出门吗？”
苏晚云往院子里瞅了一眼。
细雨蒙蒙的，风卷着雨丝飘过来，带着凉意。她缩了缩脖子，伤口还没好利索，这种阴雨天确实不宜奔波。
“不去了。”她笑着挽住柳翠花的胳膊，往堂屋走：“今日在家陪着娘。”
苏晚云挽着她往外走，摸到她的指尖有些凉：“娘你是不是又碰冷水了？”
柳翠花笑了笑，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转移话题：“你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温着粥呢，先吃饭再说。”
她一辈子做惯了农活，皮实得很，哪有那么娇气。
就是因为天气冷了，田里小龙虾他们自己都不抓了，苏晚云叫人做好了防水的长靴，专门花了工钱，请村子里的人抓的。
连朔不知道苏晚云今日没来，手里还提着一盒刚买的糕点，在她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人应。
“苏姑娘？”连朔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动静。
他迟疑了一下，轻轻推了推门。
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显然人没在。
他走进去，目光扫过桌面，忽然顿住。
桌上放着一个瓷瓶，是他送的那瓶玉肌膏。
封蜡完好无损，显然……一次都没被打开过。
连朔走过去，拿起那瓶药膏，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才轻轻把药膏放回原位，像从没动过一样。
转身下楼，找到大堂的伙计问：“你们东家今日没来吗？”
伙计连忙躬身回道：“回连公子，东家今日没来。想来是下雨天，在家歇息了。”
“知道了。”连朔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走出了清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