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审厅内,干事们正将瘫在地上的特务捆扎结实。
冷风顺着破碎的高窗倒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废纸。
何雨柱捏着那截带有药香的转运签,转头看向陈雷。
“留两组人盯死种质保存库,其余人封死昌平通往城内的三条路。”
何雨柱语速极快。
“没我的命令,一只鸟也不准飞出去。”
陈雷端枪立正:
“明白!”
何雨柱按住步话机,切到东跨院专线:
“赵刚,守死院门。建兰和雨水只要踏出半步,我拿你是问。”
步话机那头传来赵刚沉闷的答复声。
安排完毕,何雨柱眼神骤冷。
他迈步走向会审厅一侧的视觉盲区,意念锁定昌平林家村的坐标。
推力爆发,深蓝呢子大衣原地闪过一道残影。
林家村后坡,晨光刚刺破厚重的云层。
旧地窖口塌陷了一半。翻卷的冻土上,几根粗大的黑色橡胶电缆一路向下扎进土层深处。
林德海握着粪叉,带着林德河、王秀莲和十几个村民死死堵在半坡上。
几个保卫员端着枪,神色紧张。
何雨柱身形落地,快步上前。
“大伯,建国呢?”
林德海见何雨柱赶到,双眼通红,指着塌陷的地窖口直咬牙:
“建国发现那帮挖土的穿的不是农技站的鞋,冲上去理论。”
“底下就炸了,人被拖了进去!”
话音刚落,地窖下方骤然亮起昏黄的矿灯。
扩音喇叭里传出一个沙哑刺耳的男声:
“何主任,好快的腿脚。”
顺着塌陷的土坡看去,地窖左侧裂开的通风井下,一个戴着防毒面罩、代号“掘土手”的敌特正用枪口顶住林建国的后脑勺。
林建国被反绑着双手,嘴角溢血,身上缠满一圈雷管。
掘土手脚边,放着一个连着数根电缆的黄铜取印盘。
“想救人,就把转运签带下来。”
掘土手手指扣着扳机,指着黄铜盘。
“踏进这圈白灰,亲自把你的掌纹印在这个盘子上,我放人。”
白灰圈,十二米半的距离。
敌特又在测距离。
掘土手见何雨柱没动,冷哼一声,右脚猛地踩下地面的一块踏板。
“轰隆”一声闷响,旧地窖上方的土墙裂开。
十几根连接着起爆器的工业雷管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村民人群中爆出几声惊呼。几个妇女拉着孩子拼命往后退。
王秀莲双腿发软,踉跄着跪在雪地里。外围的保卫员握紧枪托,谁也不敢扣动扳机。
何雨柱站在原地,面沉如水。
数据流光在眼底闪过,最大功率。
半透明的线框瞬间切开冻土层。
何雨柱冷冷地注视着地底。
林建国身上的炸药根本没插雷管,纯粹是吓唬人的摆设。真正的起爆主线,藏在右侧支洞的承重柱旁。
地下深处,还有一台老式抽土机正在高速运转。
黄铜取印盘底部,密密麻麻的铜线连接着声纹、掌纹和动态影像采集仪,并直通更深处的发射电台。
拿人命当饵,骗全套活印数据。
“大伯,按住婶子,全都不许动。”
何雨柱压低声音。
他转身倒退几步,借着一株老榆树的遮挡,锁定扫描出的右侧支洞排风口。
右腿发力,直接突进。
身形瞬间出现在排风道死角的土墙后,刚好越过白灰圈,切入距离。
十米。
领域,下压。
“咔哒,咔哒。”
地窖内传来几声清脆的空响。
掘土手还在疯狂叫嚣:
“十秒钟!不进来我先炸断他一条腿!”
他猛地按住手里的引爆器开关,拇指用力下压,却发现手感发空。
低头一看,手里的黑色方盒只剩下一个空铁皮壳。
不仅如此,埋在土墙里的工业雷管、引信、绑在林建国身上的火药、以及那个黄铜取印盘里的压感铜片和采集芯片,在同一时间全部消失。
掘土手愣在原地,浑身发冷。
一道深蓝色的身影从左侧阴影中缓步走出。
何雨柱抬起一脚,正中掘土手肋骨。
骨裂声响起,掘土手惨叫着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土墙上。
何雨柱反手扯断林建国身上的麻绳,一把将他拉到身后。
“送上去。”
林建国抹了一把脸上的煤灰,眼圈瞬间通红,他看着满地散落的断裂铜线,大口喘着粗气往上爬。
地窖外,村民和保卫员们看见林建国活着爬出来,齐齐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保卫员们端平步枪,直接封死地窖口。
“何雨柱!”
地底深处,老地道传来抽土机疯狂的轰鸣声。
掘土手捂着断裂的肋骨,狼狈地退入老地道尽头。
他反手抱出一个裹着油布的黑铁圆筒,圆筒表面刻满密集的掌纹凹槽。
他隔着半堵土墙,冲着何雨柱狂笑:
“你收火药有个屁用!母版已经转录完成了!”
“只要我按下短波晶振,林德山、林建兰还有你的旧档案压痕,就会同步发送到城内的十个接收点!”
“就算我死,‘归巢’也能继续批量造出活人印!”
他单手举起一个带有红色按钮的发射器。
何雨柱顺着抽土机散发的热量,迈步走入地道深处。
眼中光束早将那个黑铁圆筒看了个底朝天。
圆筒内部还差最后一道确认脉冲。所谓的转录完成,全是拖延时间的废话。
距离拉近,三米。
“你没有机会了。”
何雨柱冷声道。
空间剥夺,开到极限。
“嗡”的一声闷响。
黑铁圆筒内精密的压印针组、备用短波晶振、蜡制掌模、底部的自毁镁粉、以及掘土手手里那个发射器的内部元件,被农场空间瞬间抽离。
就连掘土手猛然合拢下巴,企图咬碎藏在牙缝里的剧毒胶囊时,那枚毒针也在接触舌尖的瞬间凭空消失。
掘土手瞪圆双眼,惊恐地张大嘴巴。
何雨柱闪身上前,右手紧握成拳,一拳砸在掘土手的下颌骨上。
咔嚓。
下颌骨粉碎,掘土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被何雨柱一把按住后颈,死死按进地道积水的烂泥里。
何雨柱单手夺过那个成了空壳的黑铁圆筒,伸手探入圆筒底部的夹层。
一扯。
一卷原始的录音钢丝,以及一份盖着红印的城内接收名单被他抽了出来。
地道外,陈雷带着特勤连战士冲破封锁,端着枪冲进地底。
看到满地的空电缆,再看看被何雨柱踩在泥水里抽搐的敌特头目,所有战士全都愣在原地。
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带走,严加看管。让卫生室来人给建国包扎。”
何雨柱将沾满泥水的名单甩给陈雷。
陈雷接过名单,立刻招呼通讯员架设短波机,接通市局专线。
五分钟后,指令传遍四九城。
名单上的十个隐藏接收点被保卫处和铁警同时突袭。
所有旧版调拨手续全面冻结。
归巢网耗费心机打造的活人印体系,被连根拔起。
林家村村民围在破损的窖口外,大声痛骂被押解上车的特务。
地道深处,何雨柱甩掉大衣上的泥点,低头看向手里的黑铁圆筒空壳。
意念一动,空壳收入农场仓库。
“叮。”
系统扫描界面突然弹出一行提示。
黑铁圆筒的底部内壁上,沾着一块龙眼大小的黑色物质。
何雨柱意念锁定那块物质,一股异样的药香直冲鼻腔。
系统界面显示出红色的鉴定结果:“未知药园作物伴生种核。”
“缺失母株,无法正式录入。”
何雨柱眉头紧锁。那份转运表上写的“第十一日药土”,并不是普通的催熟材料,而是一种未知的药园植物种核。
紧接着,蓝光在圆筒夹层深处扫过,一块细小的铅制坐标牌掉落在系统仓库的置物架上。
坐标牌上刻着两行极小的字。
“零号田,今夜子时。”
“东直门特供总库,收第十一日母株。”
何雨柱目光一沉。
步话机在这时爆出刺耳的杂音。
陈雷急促的声音传出:
“何主任!按名单抓捕时出了岔子!”
“名单上那个负责提供林家旧地道图纸的本地内应,被提前灭口了!”
“尸体在哪?”
“东城桥洞底下。法医在尸体口袋里搜出了一张纸条。”
陈雷咽了一口唾沫:
“纸条上写着……‘东跨院存粮账’。”
何雨柱握紧步话机,手背青筋暴起。
一条线直指特供总库的未知母株,另一条线,竟然又绕回了东跨院的食材源头。
“归巢”的幕后主脑,这是准备跟他硬碰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