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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钦差中毒(1 / 1)

巷子果然清静。

不知道是清过场,还是在巷子两边都派了人把守。

放眼望去,整条巷子里外不过三五个摆摊的,

都没有百姓来往,也不知道这些人摆摊卖给谁。

“新鲜的羊肉馄饨,大人,要不要来一碗?”

安比槐刚走到巷口,那馄饨摊主便扯着嗓子吆喝开了。

三十来岁,瘦长脸,下巴上一颗黄豆大的痦子,瞧着一脸精明相。

馄饨摊主掀开盖子,推一下锅里的热汤,热气腾腾的往外涌。

“你怎么知道我是大人?”

安比槐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是大人?”

摊主一愣,随即堆起满脸笑:“哟,大人您英武不凡,一看就是有天上星宿护着的贵人。

小的摆摊这么多年,这双眼还没看差过。

您这一身气度,站在这儿就跟旁人不一样,不是大人,还能是什么?”

一番话吹得天花乱坠,连旁边卖菜的老汉都忍不住往这边瞟了两眼。

安比槐笑了笑,也不拆穿:“你这是羊肉馄饨?”

“正是正是!羊肉大葱馅儿,肥瘦相间,咬一口满嘴流油,可香了!大人来一碗?”

“那来一碗。”

“好嘞!这位小哥呢?也来一碗?”摊主看向大壮。

“不了。”安比槐摆摆手,“我随便吃点,他出门前吃过了。”

“得嘞,大人您先坐,马上就好!”

摊主手脚麻利,揭锅、下馄饨、点凉水、翻搅,再拿个粗瓷大碗,舀一勺熬得发白的羊汤,撒一把翠绿的葱花,动作一气呵成。

很快就将冒着热气的馄饨端到安比槐面前。

“大人,您尝尝。”

安比槐接过碗,吹了吹热气,舀起一个馄饨送进嘴里。那馄饨皮薄馅大,汁水丰盈,确实好滋味。

“不错。”安比槐点点头,

“大人真是行家!”摊主笑得眉飞色舞,忍不住吹嘘,

“小的这几十年手艺,全靠这双手。大人吃的好就行,吃的好就常来,小的天天在这儿。”

安比槐点头表示回应,正往嘴里送第二勺羊汤,

忽然,脸色骤变。

不过一瞬,就双目圆睁,“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溅在粗瓷碗里,还有几滴落在摊主围裙的前襟上,暗红猩红,触目惊心。

“老、老爷!”大壮脸色煞白,一把扶住安比槐,“您这是怎么了!”

安比槐撑着桌子,一手颤抖地指向那碗馄饨,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这……这碗里有毒……”

说完,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摊主“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吓得尿了裤子,脸色比那碗汤还白:

“不可能!不可能啊!这馄饨没毒啊!大人!大人您别吓小的!小的一早还吃了一碗呢!大人明鉴啊!”

大壮一手架着安比槐,一手死死攥住摊主的后脖领子,把人从地上提起来:“好你个刁民!竟敢当街谋害朝廷钦差!你给老子算算你九族的脑袋,够不够砍!”

“不是我啊!真不是我!我这馄饨没毒!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毒害大人啊!”

“还敢嘴硬!”

这一番争执,声音不小,奇怪的是,整条巷子像聋了一样。

旁边其他小贩瞬间就跑得没影了,连摊子都不要了。

春生和铁牛和那两个仆人从院子里冲了出来。

“老爷!”春生一声惊叫,见到安比槐这个样子,两条腿都软了,“这、这是怎么了!老爷还有气吗?”

“别嚎了!”大壮吼道,将手中钳住的小贩丢过去,

“把这个狗东西捆了!知府没露面之前,谁也不准接近他!”

铁牛二话不说,立刻上前解下腰带,三下五除二把那馄饨摊主捆了个结结实实。

馄饨摊主还在挣扎哭嚎,铁牛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上,人便软趴趴地没了声。

大壮又扭头看向呆立在门口的两个小厮,大声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大人都吐血了!还不快去请大夫!”

福顺和来喜脸色惨白,像被抽了魂似的。

他们可以给同知大人跑腿卖命,但谁也没想过要卷进一桩“钦差遇刺”的案子里。

这事儿捅出去,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完了,彻底完了。钦差要是死了,同知大人肯定不会保他们的。

“我、我去请大夫!”来喜先反应过来,撒腿就跑。

福顺也紧跟着冲出去,却是朝西边同知府的方向狂奔。

大壮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转身把安比槐背起来,快步往院子里走。

铁牛架着昏过去的摊主,春生眼睛转了转,立刻把那碗馄饨端起来,小心捧着跟在后面。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小院里面就剩下安比槐这群自己人。

大壮把安比槐背进卧房,轻手轻脚放到床上,凑近了低声唤:“老爷,老爷。”

安比槐睁开眼,一点虚弱的迹象也没有。

他飞快地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块帕子擦嘴,又喝了两口水漱了漱,压低声音道:

“快,把外头桌上带血的碗收进来。”

“春生已经端过来了,一会我再去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绝对不会让人发现是鸡血的。”

“嗯,碗单独找个盒子装起来,护好了。

有人要,就说这事罪证,你要拿着回京去告御状。”

大壮点头,“我知道,之前咱都商量好的,”

又指了指安比槐的嘴角:“您这血……”

安比槐咧了咧嘴,“鸡血,腥气重,一含在嘴里就想呕。你先去把东西收拾了,回来再给我拿粒药丸子,就是小黑瓶那个。”

“那个吃了好几颗了,真没事儿?沈大人那边靠谱吗?”大壮不放心。

“没事吃不死人,顶多让脉象难看得像半只脚进了棺材。快去吧,王同知一会儿就来了。”

大壮也不再啰嗦,转身出去,

院子里,春生和铁牛已经把馄饨摊主扔进了西厢房柴房,用厚厚的布捆在柱子上,又拿了块破布塞住嘴。

福顺和来喜都跑出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大壮趁机把桌子面上的血擦了,又去把摊主围裙收了上来。

做完这些,他回到卧房,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子,又端了碗温水。

安比槐接过来,和水吞了,整个人抽了抽肩膀:“这药越来越苦了。”

“要是实在顶不住,您吃半粒吧。”

“半粒?”安比槐苦笑,“半粒更苦。做戏也得做全套,那王同知贼精似的,大夫把脉的时候,他一定站在旁边盯着。我就不信,我在他手里命悬一线,他还能再这样耗下去,不去找知府担责。”

他说完,重新躺下,把被子拉至胸口,又伸手抓了把额前的头发,弄得散乱一些,嘴里咽下最后一口水,

整个人脸色看上去虚弱无比。

“待会儿王同知来了,你说我吃了一口馄饨就吐血,大夫没到之前,我不敢咽气,留着一句话要亲自和王同知说。”

“什么话?”

“等他来了,我再说。你到时候表现的愤懑一些。懂吧?”

大壮会意,重重一点头。

这时,院子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同知来了。

“哎呀,安大人呀,这……这是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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