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香缩在屋角，两只手举在胸前，像是要挡住什么又不知道挡什么。
张美娜一脚才开门进来。
手里的擀面杖杵在地上，往前迈了一步，李桂香就往后退一步，后背撞在柜门上，整个人贴了上去。
“你干什么？你私闯民宅，我要报警了。”
张美娜把擀面杖换到另一只手里攥着。
“你报。正好让警察听听，你是怎么偷偷摸摸给我前公婆写信的。”
李桂香的眼神闪了一下，嘴角撇了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美娜把擀面杖举起来指了指她。
“你不知道？我前公婆大老远从乡下跑来，一来就说什么我发财了、开店当老板了。
这些话不是你说的还能是谁？”
李桂香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你少血口喷人。”
张美娜又往前走了一步，擀面杖的末端点在李桂香胸口的位置。
“你那个早餐店生意不好，天天亏钱，你就来搅和我的生意。
你把那两个老东西找来，让他们赖上我，我店里就顾不上了，是不是？”
李桂香的脸涨红了。
“你疯了！谁给你写信了？你有什么证据？”
张美娜把擀面杖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敲，桌面震了一下，搪瓷缸子晃了两晃。
“证据？我明天就去查，查出来你看我饶不饶你。”
许为民从里屋冲出来，挡在李桂香前面。
“张美娜你疯了？砸我家门还打我媳妇？”
张美娜没有收手。
“你媳妇给乡下写信，把我前公婆招来，现在赖在我家不走了，你说这事怎么办？”
许为民梗着脖子。
“你有什么证据说桂香写的？你拿出来！”
许长兵从后面进来，站在张美娜旁边。
“为民，你让你媳妇把话说清楚，到底是不是她干的。”
许为民回身看了一眼李桂香，又转回来。
“她说不是就不是！”
许长兵往前走了一步。
“你让你媳妇自己说。”
李桂香站在许为民身后，从许为民肩膀上方露出一只眼睛，看了一圈又缩了回去。
“我，我没有。”
张美娜那叫一个气呀，李桂香敢做不敢当，睁眼说瞎话。
狠狠地把李桂香给胖揍了一顿。
许为民想帮李桂香，被许长兵拉住了。
王翠花听见外面打架了，恨不得躲在自己房间里不出声。
只有李桂香一个人病情脸肿的世界达成了。
杨文凤和赵德柱被赶出轧钢厂之后，提着蛇皮袋在巷口站了好一会儿。
天快黑了，小翠蹲在墙角，抬头看了看老两口。
“爷，奶，咱们去派出所报案吧。”
赵德柱把蛇皮袋放在脚边。
“报案？”
小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张美娜是丧偶不是离婚，按道理就该给公婆养老。
派出所要是不管，就去街道办闹，去她男人厂子里闹，闹到她没办法了。”
杨文凤跟赵德柱对视了一眼，蹲下来把蛇皮袋重新扎紧。
“走，去派出所。”
三个人在派出所门口坐了坐了好半天。
杨文凤拍着大腿哭嚎，赵德柱蹲在旁边抽烟。
进出的人都在看他们，值班的同志出来问了情况。
杨文凤哭着说儿媳妇不管他们了，把他们赶出来露宿街头。
派出所的人没办法，最后只好领着他们到了张美娜家门口。
张美娜站在门口听了来意，直接跟警察说。
“警察同志，我跟他们早就没关系了。
前夫死的时候他们把我和闺女赶出来，一分钱没给过。
他们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儿子，养老怎么也轮不到我。”
警察同志站在院门口，把帽子摘下来拿在手里。
“养老的事你们明天找街道办调解。
不过今天晚上也不能让他们露宿街头，你让他们暂住一晚。”
张美娜咬着牙让开了门口。
杨文凤和赵德柱拎着蛇皮袋进了屋。
小翠跟在后面，进门的时候抬头看了张美娜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她是来城里过好日子的，可不能这么轻易的就回去。
杨文凤在堂屋里放下蛇皮袋，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劲。
“我们来了就不打算走了，城里多好啊。
你开饭店挣了那么多钱，以后就指望你养老了。”
她说着把小翠往前推了推。
“小翠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在城里给她找个好婆家。”
小翠站在杨文凤旁边，低着头喊了一声“婶婶”。
声音细细的，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张美娜站在灶台边上，手里攥着抹布，目光从杨文凤脸上移到小翠脸上，没有接话。
张美娜明天还要开店，没功夫跟他们逗口舌，给了两床被单让他们自己打地铺，大夏天的睡地上冻不死人。
老两口本来还想找事情想睡床上，结果被刚才李桂香挨打的样子吓坏了，闭了嘴。
第二天张美娜一大早就把家里的钱用布包上去银行存了，生怕被那三个人给翻了出来。
然后就骑上车去了早餐店。
她去的晚了，张美琴已经一个人忙活完了。
张美娜去帮忙收拾，说了老家的前公婆来了的事情。
张美琴听完骂骂咧咧。
“这些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之前你男人死了，他们不管你和灿灿的死活。
现在居然还有脸跑到家里来说让你养老？
到哪儿都没有这样的事情。
简直是太不要脸了。
明天我告诉你姐夫，让他和林栋来把人给赶走。
不能让他们待在这里拖累你。”
张美娜也觉得两个死老东西不能留。
“等忙完店里的事情我去街道办开个证明，跟这一家子撇清关系。
免得以后再来掰扯不清。”
张美琴觉得有道理。
“对，有个证明文书的还是顶用。”
许长兵早上起来发现家里那三个人不见了，他害怕是去找张美娜去了。
他今天生产线抢工，请不了假，于是就去传达室给许灿学校打了电话，让她跟霍韧后说一声，去张美娜那里看看，别让人给欺负了。
许灿接到电话后，今天刚好没有课，就开着车去了张美娜店里看看情况。
她把车子停在霍韧舟厂子门口，往张美娜饭店走。
看见三个人无赖一样的坐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