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车从厦门北站出发,三个多小时就到了。
严立恒订了一家山脚下的民宿,白墙灰瓦,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推开窗户就能看到远处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到的第一天下午,两个人沿着九曲溪散步。
溪水清澈见底,卵石在水底泛着圆润的光泽,两岸的青山倒映在水中,像一幅水墨画。
时欢走在前面,踩着石阶蹦蹦跳跳的,严立恒跟在后面,看着她像个小孩子一样东张西望,嘴角一直挂着笑。
“你看那边!”时欢忽然停下来,指着溪边一棵大树,“那棵树起码有几百年了吧?”
“说不定上千年了。”严立恒走过去,站在她身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你要不要过去合个影?”
“好啊。”
时欢掏出手机,拉着严立恒走到那棵大树下,举起手机拍了几张合照。拍完之后她低头翻看照片,皱着眉头说:“这张我闭眼了,这张你表情太僵了……算了算了,重新拍。”
严立恒被她拉着拍了十几张,最后终于有一张两个人都满意的——时欢靠在他肩膀上,他对着镜头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张好看。”时欢满意地把照片存了下来,然后顺手设成了手机壁纸。
严立恒凑过去看了一眼,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说:“你这壁纸换得也太快了。”
“好看就换,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你高兴就好。”
时欢白了他一眼,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晚上,两个人在民宿附近找了一家农家菜馆,点了一桌子菜。武夷山的特色菜是熏鹅和笋干,时欢吃得赞不绝口,连平时不怎么吃辣的严立恒都多夹了几筷子。
“这个熏鹅的味道很特别,”时欢一边啃着鹅腿一边说,“跟厦门的做法完全不一样。厦门那边偏甜,这个是咸香口的,熏得入味。”
“你吃个菜都能吃出门道来。”严立恒笑着给她倒了一杯茶,“喝点茶解腻,这是当地的大红袍,正宗不正宗不好说,但应该比你在厦门喝的好。”
时欢端起茶杯闻了闻,抿了一口,点了点头:“不错,有岩茶的韵味,回甘也好。虽然不是核心产区的,但在这个价位段里算很好的了。”
“你连茶都懂?”
“略懂。”时欢放下茶杯,又拿起鹅腿啃了一口,“我以前……有一个朋友是做茶叶生意的,听他讲过一些。”
她说到“以前”的时候,语气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接上了。
严立恒没有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停顿,只是笑着说:“那你以后去我店里,我给你泡茶喝。”
“你店里不是卖咖啡的吗?”
“咖啡也卖,茶也卖。顾客想喝什么就给什么。”
“那你还挺灵活的。”
“做生意嘛,灵活一点才能活下去。”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从熏鹅聊到茶叶,从茶叶聊到武夷山的历史,又从历史聊到各自小时候的趣事。
严立恒说他小时候跟着爷爷在乡下住过几年,夏天去河里摸鱼,冬天在田埂上放炮仗,把邻居家的草垛点着了,被他爸揍了一顿。
时欢笑得前仰后合,说想不到你还有这种光辉历史。
“你呢?你小时候什么样?”严立恒问她。
时欢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我小时候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上学、放学、写作业,跟普通小孩一样。”
她说得很平淡,但严立恒总觉得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距离感。
他没有追问,只是给她夹了一块笋干:“多吃点,你太瘦了。”
时欢低头看着碗里的笋干,笑了一下,夹起来送进嘴里。
第二天,两个人去爬了天游峰。
山路陡峭,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上延伸,看不到尽头。时欢爬到一半就气喘吁吁了,扶着栏杆站在路边,冲前面的严立恒喊:“等等我!我不行了!”
严立恒回过头,看到她满头大汗、脸蛋通红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这体力也太差了吧?”
“我平时又不爬山!”时欢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你背我上去吧。”
“背你上去?”严立恒走回来,站在她面前,转过身蹲下,“上来。”
时欢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的蹲下来了。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趴到他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那我可真不客气了。”
“你什么时候跟我客气过?”
严立恒站起来,掂了掂她的重量,然后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时欢趴在他背上,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混着微微的汗味。
她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踏实的感觉。
“严立恒。”她轻声叫他。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骗人。”
“真不累。”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轻得跟只猫一样。”
时欢没有说话,把脸埋进他的脖窝里,闭上了眼睛。
严立恒背着她走了大概一百多级台阶,时欢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真不用我背了?”
“不用了,休息好了。”
严立恒把她放下来,牵着她的手,两个人一起往上走。
最后一段路是最陡的,但两个人互相拉着拽着,终于还是登上了山顶。
站在山顶往下看,九曲溪像一条碧绿的丝带蜿蜒在群山之间,远处的村庄白墙黛瓦,炊烟袅袅。
风吹过来,带着山林的气息,凉爽而清新。
时欢站在栏杆前,看着眼前的景色,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值得。”
“什么值得?”
“爬上来值得。”时欢转头看着他,“要是没上来,就看不到这个景色了。”
严立恒站在她身边,也看着远处的山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时欢,我跟我爸妈说了我们的事。”
时欢转头看着他,有些意外:“你说了?”
“嗯。”严立恒看着远处的山,“前天晚上打电话跟我爸妈说的。我说我谈恋爱了,我很喜欢她。”
时欢沉默了几秒:“他们怎么说?”
“他说有时间带回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