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关系之后,严立恒和时欢进入了一种自然而然的黏糊状态。
说是黏糊,其实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时欢虽然不天天去公司坐班,但每周的例会、重要的决策、关键客户的会见,她还是得出面。
严立恒的店更是离不开人,每天从早忙到晚,备料、做菜、招呼客人,一天站下来腿都是酸的。
但不管多忙,两个人每天都会见面。
有时候是中午。时欢处理完公司的事,溜达到立恒小馆,严立恒给她留了老位置,端上一盘新研发的菜,坐在对面看着她吃,问她味道怎么样,然后根据她的意见微调配料的比例。
有时候是晚上。严立恒关了店门,开车到时欢公寓楼下,接上她,两个人一起去吃宵夜,或者在筼筜湖边散步。湖边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严立恒发现时欢有一个习惯——她喜欢吃烫的东西。不管是汤还是面还是刚出锅的菜,她总是迫不及待地第一口就送进嘴里,然后被烫得嘶一声,又不肯吐出来,含含糊糊地说“好吃”。他每次看到都觉得好笑,又觉得可爱。
“你就不能等凉了再吃?”他忍不住说她。
“凉了就不好吃了。”时欢理直气壮。
“那你也得吹一吹再吃啊。”
“吹了,吹了的。”
“你那是吹吗?你那就是象征性地呼了一口气。”
时欢被他说中了,心虚地低头又吃了一口,又被烫得嘶了一声。
严立恒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回厨房给她倒了一杯冰水,放在她手边:“烫到了就喝一口。”
时欢端起冰水喝了一口,含在嘴里,鼓着腮帮子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严立恒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谈恋爱。开店忙,认识的人有限,相亲也相过几次,但总觉得跟那些女孩聊不到一块去。她们要么嫌他开餐厅太累,要么嫌他没时间陪自己,要么就是冲着万年企业太子爷的身份来的,聊不了几句就开始打听他家的情况。
时欢不一样。
她从来不问他家里的事,也不在乎他有没有钱。她来他店里吃饭,就是单纯地吃饭,夸他菜做得好吃,吐槽他哪道菜调味重了,吃完了抹抹嘴就走,干脆利落。
他想,他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有一天晚上,严立恒关了店门,开车带时欢去环岛路看海。
十月底的厦门,晚上的风已经有了凉意。时欢穿着一件薄外套,坐在副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一半,海风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不在意,就那么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漆黑的海面。
严立恒把车停在路边的一个观景台上,两个人下了车,站在栏杆前看着远处的海。月亮很大,挂在天上,在海面上铺了一条银白色的路。
“冷吗?”严立恒站在她身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有点。”时欢拢了拢外套,往后靠了靠,靠进了他怀里。
严立恒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海面上的月光。
过了一会儿,时欢开口了:“严立恒。”
“嗯?”
“你说我们能在一起多久?”
严立恒愣了一下,然后收紧了手臂:“你想多久就多久。”
“我说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他把下巴从她头顶移到她耳边,声音低低的,“只要你不走,我就一直在。”
时欢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轻轻地握住了。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远处有货轮的灯光缓缓移动,像一颗移动的星星。
严立恒忽然想起一个问题,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时欢,你会走吗?”
时欢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会。”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严立恒觉得,那两个字比任何山盟海誓都重。
他没有再问。
两个人又在海边站了一会儿,直到风越来越大,严立恒才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回车里。
回去的路上,时欢靠着座椅睡着了。严立恒把车内的空调调高了一点,又把音乐关小了,开得很慢,尽量不让颠簸把她吵醒。
等红灯的时候,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她侧着头睡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而绵长。
他看了几秒,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他才回过神来,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
到了时欢公寓楼下,他停好车,轻轻叫醒她:“到了。”
时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他,然后伸出手:“拉我起来。”
严立恒笑着握住她的手,把她拉了起来。时欢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然后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晚安。”
严立恒被她亲得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推开车门下車了。
“明天中午想吃什么?”他摇下车窗冲她的背影喊道。
时欢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随便,你做的都行。”
她走进公寓楼,身影消失在大堂的灯光里。
严立恒坐在车里,摸了摸被她亲过的脸颊,一个人傻笑了好一会儿,才发动车子离开。
在一起之后,两个人之间有一种自然而然的默契,像是两块拼图,轻轻一碰就合上了。
十一月中旬,严立恒把店关了两天,带时欢去了武夷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