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得悄无声息。
三月的上海，梧桐树开始抽芽，街边的玉兰花开了满树，白的粉的交织在一起，风一吹就落下一场花瓣雨。
时欢站在阳台上，端着一杯咖啡，看着楼下的街道。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想眯起眼睛。
“在看什么？”应晖从身后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刚打完电话。
“看花，”时欢指了指楼下那排玉兰树，“开了好多。”
应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说：“周末带你去顾村公园看樱花，那边的樱花应该也开了。”
“真的？”
“嗯，正好我周末没事。”
时欢转过头，冲他笑了笑：“那说好了，不许放鸽子。”
“我什么时候放过你鸽子？”
周末，两人开车去了顾村公园。
虽然是早春，但公园里的樱花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缀满枝头，远远望去像一片绯红的云霞。游客不少，但比起市区的景点还是要清净许多。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地走，应晖一手牵着时欢，一手帮她拎着包。时欢另一只手拿着一杯刚买的奶茶，时不时吸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你慢点喝，小心呛到。”应晖看她喝得急，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好喝嘛，”时欢把奶茶杯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应晖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太甜了。”
“不甜啊，三分糖，”时欢收回手又喝了一口，“是你吃不了甜的。”
两人走到一棵特别大的樱花树下，时欢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满树的花朵。
“好漂亮，”她由衷地感叹，“要是能一直住在这种地方就好了。”
“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在这附近买一套房子，”应晖说，“周末过来住。”
时欢转头看着他：“你说买就买啊？这里的房子可不便宜。”
“又不是买不起。”
时欢被他的土豪发言逗笑了：“行行行，应总有钱，应总说什么都对。”
应晖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目光柔和了几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帮你拍张照吧。”
“好啊，”时欢把奶茶递给应晖，后退几步站到樱花树下，摆了个自然的姿势，“拍好看点。”
应晖举起手机，对准她按下了快门。
“拍好了吗？我看看。”时欢跑过来凑到他身边看照片。
照片里的她站在樱花树下，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在她脸上，光影斑驳，笑容明媚。
“还不错，”时欢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拍照技术有进步。”
“那是因为模特好看。”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时欢斜了他一眼。
“跟你学的。”
两人在公园里逛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夕阳西下才开车回家。
时欢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变暗，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心里忽然觉得很平静。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在各个世界之间穿梭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停留太久。每一个世界对她来说都只是一个任务点，完成了就离开，不会留下任何眷恋。
但这一次，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她开始期待一些东西——期待周末的到来，期待和应晖一起吃饭，期待他下班回家时门锁转动的声音。
这些平凡的、琐碎的日常，正在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她的生活，让她渐渐忘记了，这原本只是一场任务。
“时欢。”
“嗯？”她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应晖。
“下周我要去深圳出差三天，”应晖说，“你要不要一起去？”
“去深圳干嘛？”
“有个项目要谈，顺便可以带你去转转。深圳现在天气很好，比上海暖和。”
时欢想了想：“行，反正我在家也没什么事。”
“那就这么定了。”
三天后，两人飞往深圳。
深圳确实比上海暖和很多，三月底的气温已经接近二十五度，街上到处都是穿着短袖和裙子的人。
应晖白天去谈项目，时欢就一个人出去逛。她去了华侨城创意园，逛了几家独立书店和设计师店铺，还在路边摊吃了一碗地道的肠粉。
晚上应晖忙完了，带她去蛇口吃了一家很有名的海鲜餐厅。两个人坐在露天的位子上，吹着海风，吃着刚捞上来的螃蟹和虾，喝着冰镇的啤酒。
“这边的海鲜真新鲜，”时欢剥着一只皮皮虾，手上沾满了酱汁，“比上海的好吃。”
“那以后可以常来，”应晖帮她剥了一只螃蟹，把蟹肉放到她碗里，“反正深圳离上海也不远，周末飞过来都来得及。”
“你倒是说得轻巧，”时欢把剥好的皮皮虾塞进嘴里，“你那么忙，哪有时间经常陪我飞深圳。”
“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
时欢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但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两人沿着海滨栈道散步。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远处是灯火通明的深圳湾大桥，像一条金色的巨龙横跨在海面上。
“应晖。”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一起了，你会怎么样？”
应晖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解：“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随便问问嘛，”时欢耸了耸肩，“人生无常，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应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万一呢？”
“没有万一。”
他的语气笃定而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时欢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没有再追问，而是转过头，继续看着远处的海面。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伸手拢了拢，指尖微微发凉。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世界待多久。
但她忽然希望，时间能够走得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