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晖从美国回来的那天晚上,时欢去机场接他。
他走出到达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围着那条他送的驼色围巾,站在接机的人群里,冲他笑着挥手。
应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不是说了不用来接吗?”
他走到她面前,嘴上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时欢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登机箱。
“飞机上吃得好吗?饿不饿?要不要去吃个宵夜?”
“不用,在飞机上吃过了,”应晖揽住她的肩膀,“走吧,回家。”
回去的车上,时欢开着车,应晖坐在副驾上闭目养神。
“项目谈得怎么样?”时欢问。
“还算顺利,”应晖睁开眼睛,“合同签了,接下来就是执行阶段了。”
“那恭喜应总又拿下一个大项目。”
应晖笑了一下,侧头看着她:“你呢?这两周在家干嘛了?”
“写稿子、健身、追剧,”时欢掰着手指数。
“还约了几个你们公司的员工做了采访,写了一篇关于SOSO的专题文章。”
应晖挑了挑眉:“采访?我怎么不知道?”
“你又没问我,”时欢说得轻描淡写,“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借你的名头约几个人聊聊天,了解一下你们公司的文化,写篇文章还能赚点稿费。”
应晖没有多想,只是说:“下次要采访,直接找我秘书安排就行,不用自己一个一个去约。”
“那多没意思,”时欢笑了笑,“自己约才有惊喜。”
回到家,应晖洗完澡出来,看到时欢正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神情专注。
“看什么呢?”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没什么,整理一下采访素材,”时欢合上电脑,“你洗完了?早点睡吧,倒倒时差。”
应晖看着她,忽然说:“时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时欢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动声色:“瞒着你的事?多了去了,你指的是哪一件?”
“正经的。”
“没有啊,”时欢眨了眨眼睛,“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应晖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就好。睡吧。”
时欢看着他走进卧室的背影,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好险。
应晖的直觉太敏锐了,她必须更加小心才行。
第二天,应晖去公司上班。
时欢一个人在家,打开了那个加密文件夹,重新审视了一遍她搜集到的关于周明远的资料。
她心里清楚,周明远迟早会对应晖动手。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但她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这个契机,在两周后到来了。
SOSO召开年度董事会,所有股东和董事都会出席。时欢从应晖口中得知,这次董事会的一个重要议题,就是讨论今年的分红方案。
“周明远肯定会借题发挥,”应晖在吃早饭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他一直在推动提高分红比例,但我不同意。公司需要留足资金用于研发和市场拓展。”
时欢喝着牛奶,若有所思:“那他会不会拿那个地产项目的亏损来说事?”
应晖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她:“什么地产项目?”
时欢装作说漏了嘴的样子,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瞎猜的。”
“时欢,”应晖放下筷子,看着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时欢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之前采访你们公司员工的时候,偶然听说了一件事。说是周明远几年前力主投资了一个地产项目,结果项目烂尾了,亏了不少钱。但这件事好像被压下来了,没有对外公开。”
应晖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听谁说的?”
“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人,”时欢说,“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可能就是谣言吧。”
应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件事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多问,但时欢看得出来,他已经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董事会的前一天晚上,应晖在书房里待到很晚。
时欢端了一杯热牛奶进去,看到他正对着一堆文件皱眉。
“还不睡?明天不是要开会吗?”
应晖接过牛奶喝了一口:“再看几份材料。”
“是关于周明远的?”
应晖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时欢在他对面坐下:“你查到什么了吗?”
“查到了,”应晖放下杯子,“那个地产项目确实存在,也确实亏损了。亏损金额大概在三个亿左右。”
“那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的董事会上,我会把这件事提出来,”应晖说,“周明远作为项目的主要推动者,有责任向董事会说明情况。”
时欢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明天这场董事会,将会是一场硬仗。
第二天一早,应晖穿着深色西装,精神抖擞地出了门。
时欢送他到门口,帮他整了整领带:“加油。”
应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等我回来。”
董事会从上午九点一直开到下午四点。
时欢在家里等了一天,手机一直安安静静的。她表面上看起来很淡定,该干嘛干嘛,但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她不确定应晖会不会真的在会上跟周明远翻脸。毕竟周明远持有SOSO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仅次于应晖的第二大股东。如果真的撕破脸,对公司的影响不可估量。
下午四点二十分,门锁响了。
时欢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到应晖推门进来。
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
“怎么样?”时欢问。
应晖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然后坐下来,沉默了几秒。
“周明远辞职了。”
时欢愣住了:“什么?”
“他在董事会上承认了那个项目的亏损,说自己决策失误,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应晖说,“然后主动提出辞去董事职务,并承诺在未来一年内减持部分股份,用于弥补公司损失。”
时欢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想到周明远会这么干脆地认输。
“他这是……壮士断腕?”时欢问。
“算是吧,”应晖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自己扛不住了,与其被我逼着走,不如主动退一步,至少还能保住大部分股份和颜面。”
时欢在他旁边坐下:“那你接受了吗?”
“接受了,”应晖说,“他主动辞职,总比被我赶走要好。对公司的影响也更小。”
时欢靠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
周明远这一退,SOSO的权力格局就彻底稳定了。应晖在公司的地位,再也没有人能撼动。
“时欢。”
“嗯?”
“谢谢你。”
时欢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谢我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那个项目的事,”应晖看着她,目光认真,“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时欢笑了笑:“我只是碰巧听到了一些风声而已,主要还是你自己查到的。”
应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不管怎么说,这次你帮了我一个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