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默笙没有就此罢休。
接下来的一周里,她开始频繁出现在应晖的生活中。
先是SOSO总部楼下的咖啡店“偶遇”,接着是应晖常去的健身房“巧合”,甚至连应晖参加的一个行业论坛,她也以某合作方代表的身份出现在了现场。
时欢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这种套路,她太熟了。
当年在快穿局的培训课上,第一课讲的就是“如何制造偶遇”
频率控制在每周一到两次,间隔三到五天,不能太密集显得刻意,也不能太稀疏让对方淡忘。
赵默笙的执行力倒是精准,一看就是做过功课的。
但问题是,时欢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周五晚上,应晖带时欢去外滩一家餐厅吃饭。菜刚上齐,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餐桌旁。
“应晖?这么巧?”赵默笙穿着一件红色大衣,妆容精致,笑得温柔得体,“你也来这里吃饭?”
应晖放下刀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巧不巧,你心里清楚。”
赵默笙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你还是这么爱开玩笑。这位是时小姐吧?我们又见面了。”
时欢擦了擦嘴角,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赵小姐,好巧啊。一个人来吃饭?”
“是啊,正好路过这里,没想到碰到你们了,”赵默笙的目光在时欢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向应晖,“应晖,上次我跟你提的那个项目,你有空看一下方案吗?”
“项目的事,你联系我公司的业务部就行,”应晖的语气冷淡而疏离,“现在是私人时间,不谈公事。”
赵默笙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好,那我改天联系你。你们慢用。”
说完,她转身走了。
时欢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叉起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说她是不是傻?同样的招数用这么多次,腻不腻啊。”
应晖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时欢嚼着牛排,“我生气她就不出现了?不如省点力气多吃两口,这家牛排挺好吃的。”
应晖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但他眼底的笑意,出卖了他的心情。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时欢靠在副驾上刷手机,忽然看到一条推送消息,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应晖,你前妻回来了?”
应晖差点踩了一脚刹车:“什么前妻?”
“你看,”时欢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娱乐新闻的推送,标题赫然写着——“应晖前妻现身上海,疑似复合在即?”
应晖皱着眉扫了一眼,然后把手机还给时欢:“我没有前妻。”
“那这新闻写的什么?”
“我跟赵默笙从来没结过婚,”应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当年只是订婚,还没领证就出事了。”
“哦——”时欢拖长了语调,“那这媒体瞎写啊。”
“媒体向来如此,”应晖打了转向灯,拐进小区大门,“捕风捉影,唯恐天下不乱。”
时欢没有再追问,但她的目光在那条新闻上停留了很久。
发这条新闻的是一家叫“星媒娱乐”的自媒体,平时专门写豪门八卦,粉丝量不小。这种级别的媒体不会无缘无故发这种新闻,背后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至于是谁,不言而喻。
第二天一早,时欢起床的时候,应晖已经出门了。
餐桌上留了一张纸条:“今天有个并购谈判,会很晚回来,不用等我吃饭。——晖”
时欢看着纸条上苍劲有力的字迹,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然后把纸条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她洗漱完,正准备给自己弄点吃的,门铃忽然响了。
她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短发干练,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装。
时欢打开门:“请问找谁?”
“你好,是时欢时小姐吗?”女人出示了一张证件,“我叫苏敏,是应晖先生的私人律师。方便进去聊几句吗?”
时欢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请进。”
苏敏进屋后在沙发上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时小姐,我今天来,是受应晖先生的委托,处理一些法律事务。”
时欢给她倒了杯水:“什么法律事务?”
“应晖先生希望将他名下的一部分资产转移到您名下,”苏敏的语气专业而冷静,“包括他在上海的一套房产、一辆车,以及一笔现金存款。这里是相关的文件,需要您签字确认。”
时欢端着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应晖先生没有具体说明原因,”苏敏说,“他只说,这是他的一点心意,希望您能收下。”
时欢放下水杯,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
房产是陆家嘴的一套大平层,市场价至少在五千万以上。车是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现金存款是三千万。
加起来,接近一个亿。
时欢把文件放回茶几上,推了回去:“苏律师,麻烦你转告应晖,我不能收。”
苏敏显然没想到她会拒绝,愣了一下:“时小姐,这是应晖先生的一片心意……”
“我知道,”时欢笑了笑,“但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你帮我谢谢他,就说我心领了。”
苏敏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赏,但很快恢复了职业化的表情:“好的,我会如实转告应晖先生。”
送走苏敏后,时欢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一个亿。
应晖出手还真大方。
但她不能收。
不是因为不想要,而是因为一旦收了,性质就变了。
她现在和应晖之间的关系,还可以说是单纯的恋爱关系。但如果她收了这笔钱,她就成了一个被包养的女人。
这不是她想要的位置。
她要做的是应晖名正言顺的女人,而不是他的附属品。
晚上十一点,应晖才回来。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也被扯松了。
时欢还没睡,正靠在床头看书。
“还没睡?”应晖走进卧室,看到她还没睡,有些意外。
“等你呢,”时欢合上书,“今天苏律师来找我了。”
应晖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跟你说了?”
“说了,但我没签。”
应晖皱了皱眉:“为什么不签?”
“太贵重了,”时欢说,“我不能要。”
“时欢——”
“应晖,你听我说,”时欢打断他,“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跟你在一起,不是为了你的钱。如果我收了这笔钱,那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变味了。”
应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时欢反握住他的手,“但别人会那么想。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冲着你的钱来的。”
“你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我在乎,”时欢认真地看着他,“因为我现在是你的女朋友,我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你的脸面。”
应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良久,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时欢,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想对你好。”
时欢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闭上了眼睛。
“那你就对我好一点,”她轻声说,“但不是用钱。”
“那用什么?”
“用心。”
赵默笙的攻势越来越猛了。
时欢发现,这个女人不仅脸皮厚,手段也比林薇高明得多。
她不再搞那些低级的偶遇,而是开始从应晖身边的人下手。
先是应晖的母亲。
周六下午,时欢正和应晖在家里看电影,应母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欢啊,今天晚上有空吗?陪阿姨吃个饭吧。”
时欢有些意外,但还是答应了:“好啊阿姨,在哪里吃?”
“就在家里,阿姨亲自下厨。你把应晖也叫上。”
“好的阿姨,我们晚上过去。”
挂了电话,时欢转头对应晖说:“你妈叫我们晚上去吃饭。”
应晖正在剥橘子,闻言点了点头:“嗯。”
“你就不奇怪她为什么突然叫我们去吃饭?”
“有什么好奇怪的,她想见你了呗。”
时欢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晚上到了应晖父母家,一进门,时欢就明白了。
客厅里除了应父应母,还坐着另一个人——赵默笙。
她穿着一件温柔的米白色毛衣,长发披肩,正端着一杯茶和应母说说笑笑,气氛融洽得像一家人。
看到时欢和应晖进来,赵默笙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应晖,时小姐,你们来了。”
时欢站在玄关处,脸上的笑容不变,但心里已经把赵默笙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应母迎上来,拉着时欢的手:“小欢来了,快进来坐。默笙今天也过来了,说是好久没看我和你叔叔了,特意来看看我们。”
时欢笑着说:“赵小姐有心了。”
赵默笙放下茶杯,语气温柔:“应该的,以前阿姨和叔叔对我那么好,我一直记在心里。”
应晖站在旁边,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看向赵默笙来有什么事,语气冷淡:“你今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