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欢看着那个盒子,愣住了。
严立恒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
钻石不算大,但切割得很好,在灯光下折射出明亮的光芒。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声音却很稳。
“时欢,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一件事。”他看着她,目光灼灼。
“我想跟你结婚。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想每天晚上睡觉前最后一眼看到的也是你。想把你的名字写在我家的户口本上,想以后的所有节日都跟你一起过。”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愿意嫁给我吗?”
客厅里安静极了。
胡莲生捂着嘴,眼眶已经红了。
严民中端坐着,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时欢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看着他手里的戒指,看着他紧张到微微颤抖的指尖,看着他眼睛里那团炽热的光。
她忽然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她站在筼筜湖边,看着那栋灰扑扑的大楼,心里想着的只是如何完成。
她伸出手,声音平静,但眼眶也有些发热:“我愿意。”
严立恒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从盒子里取出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严丝合缝。
他站起来,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胡莲生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鼓掌:“好好好!太好了!”严民中在旁边递纸巾给她,自己的眼角也有些发亮。
李姐从厨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举着手机,快门声响了好几下。
严立恒松开时欢,低头看着她,眼眶也有些红,但笑得灿烂极了:“你戴上了,就不能反悔了。”
“我不反悔。”时欢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倒是你,别后悔。”
“我后悔什么?”他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我巴不得明天就去领证。”
“明天周日,民政局不开门。”
“那就周一!周一早上八点,我在门口等你!”
时欢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周一早上八点,不见不散。”
胡莲生擦干了眼泪,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行了,既然都定下来了,那就商量一下婚礼的事!李姐!把我那本黄历拿来,我要挑个好日子!”
严民中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妈已经连孙子孙女的名字都想好了。”
“严民中!你说什么呢!”胡莲生脸红着锤了他一下。
客厅里笑声一片。
时欢靠在严立恒怀里,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的筼筜湖在暮色中泛着粼粼的光,三角梅在墙角开得正盛。0这是一个普通的周六傍晚,但对时欢来说,这是她漫长生命中,最圆满的一个瞬间。
周一早上八点,时欢和严立恒准时出现在思明区民政局门口。
两个人并排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严立恒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拇指不停地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精神得像是要去参加颁奖典礼。
“你紧张吗?”时欢问他。
“不紧张。”严立恒说,“我就是手有点抖。”
时欢低头看了一眼他握着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发抖。她没有拆穿他,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轮到他们的时候,工作人员核对材料、打印证书、盖章,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当工作人员把那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推到他们面前时,严立恒拿起一本,翻开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这就完了?”
“完了。”时欢拿起另一本,也翻开看了看。
照片上的两个人靠在一起,都在笑,她的头微微偏向他的方向,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我怎么笑得这么傻。”严立恒看着照片,有些不好意思。
“不傻,好看。”时欢合上结婚证,“走吧,严先生。”
严立恒听到“严先生”三个字,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
他站起来,牵起她的手:“走吧,严太太。”
两个人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迎面洒下来,暖洋洋的。三月的厦门已经有了春天的气息,路边的洋紫荆开得正盛,粉紫色的花朵缀满枝头。
严立恒站在台阶上,忽然停下来,转头看着她。
“时欢。”
“嗯?”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时欢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笑了一下,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不客气,严先生。”
他笑了,牵起她的手,两个人一起走下台阶,走进了三月的阳光里。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一半,胡莲生探出半个脑袋,手里举着手机,正在偷拍。严民中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但嘴角有一丝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拍到了吗拍到了吗?”胡莲生催他。
“拍到了拍到了。”严民中无奈地说,“你至于吗,又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我儿子结婚了!这是天大的事!”胡莲生满意地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这张好,两个人都在笑。不行,我要发朋友圈。”
“你发朋友圈之前先问问孩子们同不同意。”
“我问他们干嘛?我是他妈!”
严民中叹了口气,放弃了劝阻,发动了车子。
远处的两个人还站在民政局门口的阳光下,手牵着手,头碰着头,正在看手机里的照片。
春风拂过,洋紫荆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在他们周围旋转、飘落。
这一年的春天,来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