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侧妃一早见周慎修给自己来问安,忙问他为什么没有去上值。
周慎修道:“知意受了惊吓,一晚上没睡好,我陪陪她。”
秦侧妃顿时就皱起了眉,“她伤得不重,矫情什么?”
周慎修拉长了脸,“娘亲这话很不近人情,知意刚嫁过来五天,还没熟悉府里的情况就受了伤,我担心她。”
“有什么好担心的,王妃又不会克扣她的东西。”
这毋庸置疑,王妃办事公正公平,从未苛待过任何一个人。
周慎修只能说的更直白些,“母妃当然不会,我担心她不懂事再惹了娘亲生气,万一再受什么伤。”
他顿了顿,不得不提醒,“知意去年为儿子挡了一刀,她命大没伤到要害,但大夫说了不可情绪激动,不可劳累,娘亲就当是为了儿子着想,别对知意太苛刻了。”
秦侧妃早忘了这件事了,因为夏知意面色红润,身子也康健,哪里像是中过刀的人。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眼下有明显的乌青,面容也稍显憔悴,不由的心疼起来,“你昨晚没睡好?”
“娘亲吓到她了。”周慎修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但秦侧妃已经猜出来了,她无奈的皱眉,“矫情,小小年纪心机倒深,竟耍起苦肉计来!”
周慎修无奈的阻止秦侧妃,“娘亲,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秦侧妃越说越有气,“她一个四品官的庶女,能嫁什么好人家?她千方百计的攀上你,看中的不就是你这个身份?她嫁给你,足够她在娘家横着走了!”
周慎修忍不住的皱紧眉头,“娘亲,别人看中的是我的身份,她不是。”
是自己先看中了她,还被她拒绝了好几次。
秦侧妃觉得他的脑子被夏知意迷惑住了,说的话越发的刺耳,“她不看中你身份看中你什么?你要是个穷家小子她会嫁你?她嫡母给她安排的亲事她怎么都拒了,还不是嫌弃那些身份不够!”
周慎修懒得说了,这些话说了不止一次,娘亲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他只说“以后请娘亲待她宽容一些”,说完他起身,出了门。
秦侧妃又生气又觉得松了一口气,本以为他会大闹一场,没想到说了这么几句就不说了,难道是看清了夏知意的真面目?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就见周慎修撩起衣襟跪在了院子里。
秦侧妃刚落下去的火瞬间就升腾了上来,她“噌”的起身往外走,冲到他身边,咬牙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为了她威胁我?”
周慎修神情平淡,“没有。”
“那你这是做什么?”秦侧妃抬头朝门口一看,只见三四个粗使丫鬟、婆子在外面探头探脑的看。
此时正是粗使们洒扫的时候,还有去厨房取饭食的,有去园子里摘花的,有拿着换下来的衣服去洗衣房的。
她立时喝道:“把门关上。”
守门的婆子忙把门关了起来,看着秦侧妃生气的样子也不敢吭声,悄不声的躲到了角落里。
秦侧妃下命令,“你给我起来!”
“我替知意跪了,下次娘亲再罚她的时候让她少跪一会儿。”
“你起不起?”
“知意年纪小,规矩什么的可以慢慢学。”
“你起不起?”秦侧妃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不起。”周慎修的犟脾气也上来了,直直的看着秦侧妃,“我替知意罚跪,什么时候娘亲消了气我在起来。”
秦侧妃也是犟脾气,不妥协,直言道:“我没生气,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周慎修闭上了嘴,话说不下去了。
秦侧妃见他闭嘴,气势更胜,指着他道:“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为了她你敢这么逼迫你娘亲。”
“儿子没有。”
秦侧妃看他,怒不可遏的,换了个话头喝道:“不可为了这等小事不去上值,以后你继承不了爵位,你只能靠自己!”
“儿子知道。”
“你知道你还玩忽职守?你看哪个小地方出来的说不上值就不上值?”
周慎修不回答,他的出身他的身份是改变不了的,和普通老百姓没有可比的。
秦侧妃见他不说话,怒气稍稍降下一点,“你赶紧给我起来,否则我让你父王来教训你。”
周慎修继续沉默,心下定决心,谁来也没用。
秦侧妃想着他刚不顶嘴了,担心再说又把人说炸毛了,可不说她心里又不舒服,犹豫了两下,最后还是道:“要跪就跪着吧!”
她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大声吩咐关妈妈等人,“都别管他,看他能跪到什么时候。”
太阳升起,东厢房的阴凉笼罩在周慎修身上,不热。
可他在院子里跪着的事情却很快就传到了王妃耳中,彼时吴、卫两位姨娘和四个少夫人都在福宁院问安。
吴姨娘忙问:“王妃要不要去看看,侧妃和小五都是犟脾气,这是为什么事闹这么大。”
在场的所有人都想到了昨天的事情,定是为了夏知意。
卫姨娘悠悠附和道:“是啊,别是侧妃娘娘为着修哥儿媳妇迁怒了修哥儿,修哥儿可是有官职在身的,为了内宅琐事耽误了公事,着实不应该!”
四个儿媳妇都沉默着,事关小叔子,她们不方便开口。
王妃看着她们两个装模作样,想着秦侧妃也折腾的有些过了,便答应了下来。
一行人从福宁院出发,有通风报信的人小跑到霁月院报信,拍了好几下才把门拍开。
秦侧妃一听,那火气又‘蹭蹭’的往上涨,怒骂道:“虚伪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她起身再次来到周慎修面前,质问,“你起不起?”
“不起!”
秦侧妃态度也很硬,“你为了夏氏让我在王妃面前没了脸面,我肯定不会让夏氏好过的。”
周慎修没吭声,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直到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和敲门声,他才不甘心的站了起来。
大门打开,众人一看他们母子都站在院子里,都明白她们是来晚了一步。
王妃走过来,打量了他们一遍,看见周慎修膝盖处的灰尘也不问,只问:“修儿今天怎么没去上值?可是身子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