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塔。
林芝没想到,鸮塔主给她安排的房间,竟还是她曾经住过的那间。
推门而入的瞬间,林芝并没有立刻卸下防备。
哪怕这里是北塔,她依旧习惯性地探出精神力,无声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和潜伏的危险后,她才缓缓收回精神力。
房间里的陈设全都没有变,甚至连她那些来不及带走的东西,都还在。
一踏入房门,林芝就有种自己从未离开的错觉。
当初,她在北塔工作时的吊牌,仍然挂在门边的吊钩。
衣柜里,衣物整整齐齐,没有人动过,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
床单被套也是原来那套,闻上去香香的,应该是让人清洗打扫过了,方便她今晚直接“拎包入住”。
她带来的哨兵们,也都有分配专门的房间,就在她隔壁,方便随时保护她。
不得不说,实在贴心且挑不出毛病。
林芝在心中给鸮塔主默默点了个赞,拿上衣物去了浴室。
这两年,四处奔波,她泡遍了各地的人,也泡遍了各地的澡。
但要说哪里最舒服,还得是北境。
冰天雪地,寒风呼啸的天气里,泡上一个热水澡,暖意能直接酥到骨缝里。
曾经在北塔任职的时候,她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每日工作结束后泡澡。
泡的时候,再来上几局益智小游戏消消乐,别提有多放松了。
房间的陈设一个没动,浴室自然也是。
小小的,亮着暖光,格外温馨。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没有泡澡的习惯,北塔的房间是不配浴缸的。
林芝是自己用功勋买的木制浴盆。
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大的是她用的。
小的那个……
是给芬里尔用的。
那个时候,他还是只小奶狗。
水,在北境,并不稀有,遍地都是雪水,但热水,却是极为昂贵的能源物资。
用大盆给一只小狗洗澡,可太奢侈了,就是她,也支撑不住昂贵的水费。
于是,果断又购入了一个小浴盆。
那个时候,等级低低的,人也“傻傻”的。
她竟然真的以为是只普通的小奶狗,现在回头想想,真是哪哪都是破绽。
哪有和主人一起洗澡会害羞的狗?
林芝笑着摇摇头,收敛了回忆,转身拉上门帘。
暖意蒸腾,驱散寒意。
林芝正泡得热乎,房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她果断睁开眼睛,直接通过精神链接传音:
【发生什么了?】
她在浴室中都听见了,说明动静不小,几个就住在她隔壁的哨兵,一定都听见了。
说不定,这动静就是他们惹出来的。
果不其然,她的传音刚落,门外的动静戛然而止。
几秒过后,是阿努比斯乖乖的传音:
【主人,是那条小龙……】
【叫什么名字?】
【哦……凯撒?】
【嗯嗯,就是莱因的弟弟。】
【他要进去找你。】
传音断断续续,一听就知道门外不止他一个人,还有旁人在他旁边提示教导。
林芝扶额。
她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来发生了什么。
凯撒来找她,但毫无疑问地被拦下了,估计差点动起手来。
结果动静太大,被她察觉了,他们生怕惹她不高兴,于是,派了个最乖的阿努比斯来通报。
至于凯撒来找她做什么……
林芝勾了勾唇角,水汽中,黑眸泛起玩味的波澜。
是来“道歉”的?
【知道了,让他进来。】
门卡发出轻响,紧接着,是有些迟疑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最终停在了浴室门外,没有再动了。
林芝也不急。
这是她难得的放松时间,谁也不能打乱。
她不急,门口的人却是要急儿坏了。
凯撒本来是有很多话想对林芝说,也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但没想到一进房间,根本就没见到人。
浴室暖黄色的灯光,从半透明的浴室门帘中照射出来,直接将他钉在原地。
梦中女神,就在一门相隔的地方洗澡。
这对一个情窦初开、骨子里还带着点纯情、甚至没怎么真正上过战场的初哥来说,冲击力简直是毁灭性的。
所有的话语在这扇门前都清零了。
哨兵优秀的感官在刺激下无限放大。
全世界都离远了去,只剩听觉和嗅觉。
淅淅沥沥的水声,就在耳畔回响。
浓烈向导素,顺着水汽,无孔不入。
心脏瞬间失序,热血涌向全身。
凯撒僵硬地站在门前,清晰地感受到了变化。
他怎么能又……?!
浴室的门,化作“照妖镜”,将他心中的恶兽照得清清楚楚。
他怎么能这么龌龊,这么无耻?!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她还没原谅他,他居然还对她产生这种大不敬的念头。
凯撒眼眶通红,羞愤交加下,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
浴室内。
林芝疑惑睁开眼睛。
什么声音?
“凯撒?”她试探性一问。
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紧接着藏不住的抽气声,最后才是凯撒沙哑的回应:“林,是我。”
林芝更疑惑了:“你怎么了?”
怎么声音听着这么奇怪?
“没……没什么。”
欲盖弥彰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一听就是有什么。
林芝眼神麻木了一瞬。
这条小龙,在她房间搞什么飞机呢?
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了,林芝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身,随手拿过旁边的浴袍。
更大的水声从浴室内传出。
凯撒下意识看过去。
半透明的门帘,根本无法透出人影,只能勉强看到一团移动的黑影。
即便如此,凯撒还是看愣了。
刚刚极力压抑住的,再次卷土重来。
他只能咬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狠狠告诫自己要冷静。
林芝慢条斯理地擦着身子,隔着门帘随口一问:
“想好正确的道歉方式了?”
凯撒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嗯,想好了。”
是的,托南山的福,他想到了。
听着浴室内逐渐靠近的轻巧脚步声,凯撒再次睁开的眼中只剩下坚定。
他狠狠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伸手,扯开胸前仅剩的,用来固定最后衣物最后一道绳结,任由其散落。
随即毫不犹豫,双膝跪地。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正确的方式。
但毫无保留的臣服,将自己的全部,包括自尊、理智乃至肉体,全都献给她。
总能求得几分原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