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与林母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来了。
也不知道男人们,是不是到了中年,都会染上路亚的瘾。
即便是出海打了一辈子鱼的林父,也完全抵挡不住路亚的魅力,隔三差五不出海甩两杆就浑身不自在。
末日来了,海里不安全,林芝便不准他去了。
一开始,林父还能乖乖执行,到了后面,就开始自己动脑筋。
既然女儿不让他自己去,那他就拉着“女婿”一起。
反正有好几个,临时借用一个,也不碍事。
起初看到女儿收了不止一个男娃,林父的确有顾虑。
但现在,顾虑完全消失了,甚至大力支持。
毕竟,要是只有一个,家里事情忙都忙不完,根本没空陪他一起出海,也就捕不到新鲜的鱼,给家里人加餐了。
现代社会,生活便捷,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得很好。
但到了末日,回归田园,家里人丁兴旺的好处,才开始逐渐显现出来。
家中繁忙的琐事,比如种田、洗衣、做饭、打猎……要是让一个人来忙,那就是从早到晚都忙不完的,但如果分摊到每个人头上,便不算什么了。
人越多,越便利。
林父想得非常透彻。
他现在还有闲暇时间出海,都是托了女儿的福。
所以他现在每次出海,都是给自己下了任务的,必须打些好吃的鱼,给女儿加餐补补营养。
林父骄傲地两手提着鱼,在门口闪亮出现,嗓门洪亮:
“快看,我钓到了什么?”
那真是非常大的一条鱼,体型足有四分之三个林父那么长,鱼身极为厚实,胖胖一个,全身都遍布着褐色的不规则斑纹。
林芝可是海岛长大的,哪会不认识?
立刻捧场“哇”了一声:
“厉害啊,爸,这么大的石斑!你上哪去钓的?”
石斑鱼,是一种常年都躲在海底的礁石缝隙中的鱼,极难咬钩,但它的全身都是蒜瓣肉,几乎没有刺,油脂丰富,清蒸或炖汤,都非常美味,因此,这种鱼,常年排在钓鱼佬的人生清单上。
如今污染侵袭,海洋资源也不稳定,海洋生物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畸变,能钓到这样体型庞大且未受明显污染的石斑鱼,实属难得。
林父“哼哧哼哧”艰难地提着鱼走进来:
“多亏了小努陪我,我们今天去了远一点的地方。”
直到这个时候他口中的“小努”,也就是阿努比斯,才缓缓从门后走出来。
他全身上下挂满了装备。
背上,背着个比他人还高的鱼杆,一手扛着三米长的皮划艇,一手提着红色大号鱼桶,走起来里面水花四溅,听着还有鱼扑腾的哗啦声,看着分量不轻。
林芝注意到了阿努比斯身上的衣服。
他没有穿自己给他买的新衣服,而是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T恤。
林芝认出来。
是林父年轻时的旧衣服。
因为尺寸不是他的,绷得有些紧,露出结实的胸大肌和隐隐的腹肌。
大概是提了很多东西的缘故,这么冷的天,只穿了这么一件衣服,头上还在微微地出汗。
黑色的冲锋衣,被他脱下来,系在腰间。
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腿,脚踝处沾了点泥点,整个人都带着海风的粗粝感。
要是不认识的人远远看到了,只怕会误认为,他才是在这座小岛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但只要离得足够近了,看到他那双与众不同,像是波西米亚王子的松绿色眼眸,就立刻能察觉,他不属于这里。
虽然满身负累,但阿努比斯,依旧走得十分平稳,不声不响。
刚刚也乖乖等在门后,没有抢林父的风头。
乖惨了。
林母见状“哎哟”了一声,忙迎上去:“小努,辛苦了,这么多东西,很重吧?”
说着就要去接阿努比斯身上的东西,但被阿努比斯敏捷避开了,温声回应:
“伯母,没事,不重,我来就好。”
阿努比斯虽然话少,也不会说那些漂亮话,但他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废话。
见自己从阿努比斯身上抢不到东西,林母只能作罢,转而对着林父竖起眉毛:
“老头子,你也真是的,人家小努的病才刚刚好,你怎么能带他去远海,还让他拿这么多东西?”
林母虽然自己不出去,但对丈夫的爱好还是略知一二的。
这皮划艇一出来,就知道他们一定是划去了远海。
听老乡说近海都时常有渔民遇害,那远海该有多危险?
怎么能带着小努去那里?
遥想阿努比斯刚到家那会儿,见了人就躲,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听女儿说是生了精神上的病,真是可怜极了,也就最近半个月才看着好起来。
林父还没来得及答话,阿努比斯已经再次开口:
“没事的,伯母。我的身体已经痊愈了,我和伯父就在安全区域,没有去太远,一点危险也没有,您不用担心。”
这是阿努比斯至今说过的少数长难句之一,说得还有些着急,似乎是不愿意让伯父伯母之间,因为自己,而产生矛盾。
要是林父顶嘴了,林母说不定还会再继续唠叨几句。
但既然开口帮腔的是阿努比斯,林母眼中便只剩下了满满的慈爱与心疼,叹息道:
“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林父瞪大眼睛。
想说林母双标,临到嘴边,还是怂怂地收了回去。
这时,芬里尔将水壶放在了电磁炉上,让它自己烧着,起身上前,没有说话,只向阿努比斯伸了伸手。
都是跟着林几年,上过好几次战场的哨兵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这一次,阿努比斯没有再拒绝,将皮划艇递了出去。
芬里尔稳稳单手接过,又伸了伸手:“一起给我吧。”
他放低了声音,贴心提醒:“林准备了茶叶和小蛋糕。洗漱收拾一下,一起过来尝尝。”
阿努比斯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泥沙的旧衣,懂了芬里尔的意思,微微点点头:“谢谢。”
拉斐尔见状,立刻有样学样地起身,替芬里尔也分担了些。
两人拿着器械,水桶,跟上林父,林母,往仓库和后院的灶房走去。
一时间,前院就只剩下林芝和阿努比斯了。
林芝起身上前。
阿努比斯立刻往后退了些。
生怕自己身上咸腥泥沙的气味,会惹林芝不快。
“主……林。”
阿努比斯边退,边生涩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其实,原本是想叫“主人”的,但临近开口,才又换成了“林”。
这是林芝强行掰正的。
在废土这么叫,没问题,
可到了家里,要是再叫她主人,被林父林母听到了,未免过于让人脸红羞耻。
虽然已经纠正了有些时日了,但阿努比斯在废土毕竟叫惯了,一时还改不太过来,有的时候,特别是情绪激动的时候,还是会叫错。
林芝跟着林父出海都不知道有几回了,阿努比斯身上的这点泥腥味在她看来再平常不过。
而且努比斯是她的大狗狗,怎么会嫌弃?
她含笑上前,温软的手掌拉住阿努比斯的胳膊,牵着他往屋里走去:
“怎么没穿我给你挑的新衣服?”
(ps:复审没通过,叹气,得再改一改,也不知道能不能出来,什么时候出来也不知道。目前,只有加了书架的宝子们能继续陪我了,哭哭,无法写香香饭,只有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常了,宝子们还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