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楠完全没想到，评上先进还有这种后续福利。
那天她正在办公室写病历，主任推门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
“小苏，你转正的事批了。”
苏若楠还以为是例行公事：“哦，谢谢主任，那下个月工资……”
主任说：“你跳了一级，直接主治医师。九级。工资九十二块六。”
苏若楠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主任：“主治医师？我不是还没轮转完吗？”
主任说：“你手术做得好，上次那个粉碎性骨折恢复得相当不错，患者家属还给医院送了感谢信。院里决定破格提拔，属于重点培养。”
他说完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肯定，“好好干，别辜负组织的信任。”
苏若楠站起来：“谢谢主任。”
主任走后，她坐回椅子上，看着那份文件发了会儿呆。
从见习期直接跳到主治医师，中间跳过住院医师这一级，在当时的医疗体系里确实少见。
她清楚这晋升得益于那次手术的成功，也离不开挖老鼠洞给她带来的“先进工作者”光环。
那场报告会她讲了一通怎么掏老鼠窝，虽然内容跟医术毫无关系，却让领导记住了她的名字。
这是好事，必须弄点好吃的庆祝一下，市面上毛线都没有。
粮食供应依旧紧张，那点老鼠肉早就发干净了，苏若楠只好在空间里拿出十斤肉，于正国这大胃王是越来越能吃了。
少了根本不够塞牙缝的，练气期的肚子就像无底洞，也就苏若楠吧要不现在的于正国谁都养不起。
于正国看到肉两只眼睛冒绿光。当然不会嫌弃五花肉，这年头一切油水大的都是好东西。
不过于正国今天精神头没在肉上，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一封信。
脸上的表情介于认真和紧张之间，看着苏若楠，开口说：
“若楠，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彼此了解，我希望你能给我个交代。”
苏若楠正在厨房里切菜，听见这话，手里的菜刀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交代？什么交代？”
于正国走进来，把那封信放在桌上：
“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我跟我父母打过招呼了，他们的彩礼已经汇过来了。
只是他们工作保密，不能来参加婚礼。”
苏若楠放下菜刀，擦了擦手，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那封信，没有拆开：“我啥时候说要和你结婚了？”
于正国站在那里，没说话。苏若楠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眼圈忽然红了，声音有些发涩：
“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人。你就是看着我好看，故意逗弄我。你这就是耍流氓。”
他有点说不下去了：“我对你一片真心，你怎么能这样。”
苏若楠张了张嘴，看着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红红的眼圈、抿着的嘴唇，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十恶不赦的人。好像骗了他感情似的。
她脑袋一抽：“行行行，结婚就结婚。”
于正国的眼圈说干就干，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意：“那走吧。”
苏若楠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拉着她的手腕往门口走了，几步路的时间利索得像排练过一样。
苏若楠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拉到了胡同口：“等会儿，等我拿个外套！”
于正国松开手让她去拿外套，站在门口催她：“你快点，街道六点下班！”
苏若楠穿上外套锁好门，走出去的时候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六点了。”
于正国说：“没事，咱们去王姨家。我认识人，半夜这章都能盖上。”
苏若楠看着他：“你怎么连王姨都认识？”于正国一边走一边回头：
“王姨是我妈的老同事，以前住一条胡同的。我早就打听好了，就等你松口了。”
苏若楠跟在他后面，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人提前踩好点的猎物。
一松口就被拖进了陷阱里：“那彩礼是怎么回事？”
于正国脚步没停：“我妈早就准备好了，说要是看上谁就先寄过来，省得夜长梦多。你跑了我上哪哭去。”
苏若楠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她跟在后面，看着他倒着走还走得稳稳当当的侧影。
心想这人怎么连倒着走路都这么好看。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把它按了回去。
果然还是被美貌给迷惑了，这卡颜真是个大毛病美色误国啊。
王姨家住在街道旁边的胡同里，于正国敲了三下，门开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姐探出头来，看见于正国就笑了：“哟，小于来了，这就是你对象吧？”
于正国点了点头：“王姨，麻烦您了，现在就得办。”
王姨把他们让进屋，在桌上摊开表格，刷刷刷填了几笔，又盖了一个戳：“行了，明天去街道补个手续就行。”
苏若楠站在桌边，看着那份表格上自己的名字和于正国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忽然觉得这事发生得太快了。
快到像被一阵风卷起来的落叶，还没落地就已经被人接住了。
于正国把那两张纸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拉着她的手腕往外走。
像是不给她任何反悔的时间，连低头看表格的间隙都没留，只把口袋拍了一下，用那个动作替她把走神的时间截断了。
苏若楠跟着于正国拐进东堂子胡同，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下来。
于正国掏出钥匙开了锁，推开门，侧身让了让：“进来看看。”
苏若楠迈过门槛，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二进的院落，青砖墁地，正房厢房齐全，窗棂是旧式的，但玻璃擦得透亮。
院子中间有一棵石榴树，枝丫伸展开来，遮了小半个院子。
墙角种着一丛月季，这个季节已经落了叶，只留下干枯的枝干。她把目光从树干上移开，转头看了于正国一眼：
“你这房子街道没动员你出租？”于正国把门关上：“借了爹妈的光，不然还跑得了？”
他指了指院墙！：“这是外公留下的宅子，里面的东西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留给我的。以后都归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