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楠在文化上狠下功夫,京剧只是以点代面,怎么可能天天让观众看一种呢。
京韵大鼓琴书,隔三差五的也在小戏台上面演。东厢房改出来的茶室里,常年摆着一架古筝和一架箜篌。
演奏的姑娘穿着改良汉服,一曲《高山流水》弹完,起身行个万福礼,底下的掌声能掀翻琉璃瓦。
变戏法的演杂技的,抄手游廊底下常年摆着几个摊子。捏面人的师傅手快得吓人。
你坐着喝盏茶的工夫,照着你长相捏个小人儿,眉眼鼻嘴活脱脱是你。
内画鼻烟壶的老匠人戴着眼镜,拿一支弯头竹笔伸进指甲盖大小的壶口里,在壶壁反面作画。
他画了一辈子的“清明上河图”局部,几天才能画完一个壶,卖价高得离谱,但从来不缺买家。
反正各种非遗在东方国韵酒店换着地方折腾,苏若楠真正做到了现在提起国内最高端的酒店非东方国韵酒店莫属。
来这住已经是彰显身份的象征了,东方国韵酒店也成了京城纳税大户,还是城市的一张名片。
苏若楠现在处的位置挺尴尬,不上不下的不是一把手,但是还是个副院长。
副院长这个位置吧,说忙也忙,说闲也闲。
手术她照做,会她照开,但真正让她烦的不是病人,不是手术,是院里那些开不完的行政会。
她坐在会议室第三把椅子上,听党委书记念文件,听医务处长汇报工作。
听后勤科长跟财务科长为了买锅炉还是修锅炉的事吵了整整四十分钟。
她低头看着面前那个搪瓷茶杯,心想:就这点破事,能吵四十分钟。
还送她一批批糟心的学生给她添堵。真心累啊带不动还不能放水。
做医生的放水那就是漠视生命,所以学生被她虐的进退两难。
旁边的人看她沉默不语,还以为苏院长在思考什么重大决策。其实她在想的是:锅炉有什么好修的,直接上中央空调不行吗。
她手里有钱。东方国韵酒店这几年给她赚的钱,存在港岛的账户上,利息都比协和的锅炉采购预算多一个零。
但钱放在银行里生利息有什么意思,钱得让它干活。她想开个药厂。
这个想法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苏若楠在协和干了三十年,什么样的药好使。
什么样的药缺货、什么样的药被外国人卡着脖子卖天价她比谁都清楚。
作为一个从后世穿过来的人,她脑子里装着好几个“神药”的完整化学结构式。
这些药现在还没被发明出来,但只要给她一个实验室,她就能让它们提前十年问世。
苏若楠用了两个月时间,把脑子里的分子式“翻译”成了三份完整的专利申请文件。
第一份,奥美拉唑,治胃溃疡的。这玩意儿原研厂家是瑞典的阿斯利康。
按历史轨迹得到八八年才在欧洲上市,国内仿制药更是要到九十年代中期才出来。
苏若楠要是现在就把专利申请了,等于直接在起跑线上蹲着等人家发令枪响。
第二份,氯吡格雷,抗血小板的,心血管领域的印钞机。
第三份,阿托伐他汀,降血脂的,史上最赚钱的药物没有之一。
苏若楠把三份专利文件锁在办公室抽屉里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藏了一屋子金条的地主婆。
这世界上抢劫犯法,但是卖药的比抢劫的赚钱还不犯法。
建药厂得先有地。苏若楠把目光投向了深圳特区。一九八八年的深圳,遍地塔吊,到处都在盖楼。
特区对外商投资有“两免三减半”的税收政策,前两年免征企业所得税,后三年减半征收。
苏若楠用港岛注册的公司名义,在南山拿了三十亩地,价格便宜得跟白捡一样。
跟她一块儿去深圳看地的曾大头站在那片荒草丛生的地块上,环顾四周,左边是一片刚推平的黄土地,右边是一片还没推平的香蕉林。
曾大头都快哭了:“姐咱们让人给骗了,这不是菜地吗你看看这绿油油的啥都没有。”
苏若楠冷哼道:“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这些年你也赚了不少钱。多开阔开阔眼界,当时那四合院你能想到涨价吗?”
苏若楠药厂的厂房按国际GMP标准建,设备直接从西德进口。
苏若楠在设备采购清单上列的东西,把负责跑外贸的周建国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苏总,这套冻干粉针生产线,报价四百二十万马克,这和抢钱差不多了。”
苏若楠冷笑道:“你让他们先蹦跶,这点钱都是九牛一毛。
咱们在药上赚回来,这玩意将来出个口啥的,赚回来的都是外汇。”
研发团队是苏若楠亲自组的。她跑了一趟京城,把协和药学系两个退休的老教授请出山。
又从魔都医药工业研究院挖了三个年轻人。
面试的时候,一个姓刘的药学博士拿着她的专利文件看了半天,抬头问她:
“苏院长,这个氯吡格雷的合成路线,您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里面有几个中间体的反应条件,跟国外文献报道路径完全不一样,但在热力学上确实更稳定。
这得是做了多少实验才筛出来的?我真是太佩服您了!”
苏若楠脸皮厚,面不改色的说道:临床上用了一些相关的药,琢磨出来的。”
刘博士由衷地佩服:“苏院长真是太谦虚了。临床医生能有这种化学直觉的,全国找不出第二个。”
苏若楠觉得最难的不是建厂,不是招人,是过审批。
新药审批的流程复杂得吓人,需要药理实验数据、毒理实验数据。
临床一期二期三期报告、生产工艺验证、GMP认证每一关都是一座山头。
苏若楠最大的优势就是在医疗圈德高望重。国内医学界的熟人遍地都是。
找到几家合作的三甲医院进行临床试验,对她来说就是打了几个电话的事。
倒是港商独资这个身份在和外方打交道时意外好用。
有几家跨国药企一听到国内本土有企业瞄准了自己的王牌品种,第一时间派出了律师团前来接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