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很快过去了。
这三天,长沙城面上看着平静,暗地里却谁都绷着一根弦。
梁承烬的278师,真就在城南的营地里修起了工事,每天操练,一副安分守己的样子。
九门那边,也安静得反常。
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赌场、烟馆,竟然真的都关了门。
好像梁承烬在玉楼东那番话真起了作用。
长沙城里的各方势力,都在观望。
他们想看看,这场“过江龙”和“地头蛇”的对决,到底怎么收场。
是梁承烬知难而退,还是九门真的怂了?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张启山的布防司令部里。
张日山将一份情报放在了张启山的桌上。
“佛爷,三天了。梁承烬那边除了那天晚上搞了一场全营大比武,选了一百个亲兵之外,就再没有任何动静了。”
“九门那边,也都很老实。所有当家的都下了死命令,让下面的人不准惹事。”
张启山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张日山继续说:“外面都在传说梁承烬就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草包,那天在玉楼东不过是喝多了说胡话。九门里不少人已经坐不住了,尤其是老五。”
张启山这才转过头,拿起桌上的雪茄剪开,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手指间转着。
“你觉得,这是结束了?”
“不像。”张日山摇头。
“梁承烬不是个会虎头蛇尾的人。他那天在玉楼东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气,不像是装的。九门那群人更不是肯吃亏的主儿,我总觉得,他们在憋着什么大招。”
“没错。”
张启山把雪茄凑到鼻尖闻了闻。
“梁承烬在等,等九门的人以为他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放松警惕。他要找一个由头,一个让他可以名正言顺动手的由头。”
“九门也在等,等梁承烬这个‘三日之约’变成一个笑话,他们好把生意再开起来,顺便把丢掉的面子找回来。”
“他们在比谁更有耐心。”
张启山点燃了雪茄,吸了一口。
“今晚,耐心就该用完了。”
“佛爷的意思是……”
“九门之中,谁最沉不住气?”张启山问。
张日山想了想:“吴老狗。他脾气最爆,也最爱面子。这三天关门他亏的钱最多,手底下的人也闹得最凶。”
“那就对了。”张启山吐出一口烟。
“他就是第一个忍不住的,也正好拿他来杀鸡儆猴。”
“传我的话,让城里我们的人都盯紧了。尤其是……老五吴老狗的狗场那边。”
张日山领命:“是!那……我们要不要派人过去?”
“不用。”张启山摆了摆手。
“这是梁承烬和九门的江湖恩怨,我们是官,不插手。我只想看看,他到底要怎么唱这出戏。”
张日山退了出去,心里却在想,佛爷已经猜到梁承烬要从哪下手了。
这个梁承烬,要被佛爷当刀使了。
……
第三天,午夜。
长沙城西,一处偏僻的庄园。
这里是九门老五,吴老狗的地盘。
庄园极大,里面养了上百条来自全国各地的名犬、恶犬。这些狗不仅是他的爱好,也是他探墓寻宝的工具。
同时,这里也是九门最大的一个地下赌场。
三天前,赌场确实关了。
但就在今天晚上,又悄悄地开了起来。
吴老狗坐在赌场二楼一间豪华的包厢里,怀里搂着两个女人,桌上摆着洋酒和点心。
他听着楼下人声鼎沸,乌烟瘴气,脸上全是得意的神情。
一个手下正在给他汇报。
“五爷,今晚来的人比往常还多!都憋了三天了!您看,这不到半宿,进项就快赶上以前一整天了!”
“妈的,那个姓梁的小崽子,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吴老狗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三天?三天过去了,他放个屁了吗?”
“五爷说的是!他那就是虚张声势!”手下谄媚的笑着。
“我听说啊,他那师长的位置都是靠女人得来的,就是个吃软饭的!他要是敢来,我们庄园里这几十号兄弟,还有那上百条狼狗就能把他撕成碎片!”
“哈哈哈!”
吴老狗得意的大笑起来,伸手在女人身上捏了一把。
“去!告诉楼下今晚爷高兴,多开几桌!让那些不开眼的看看,在长沙谁说了算!”
他的笑声还没停。
“轰!”
一声巨响,从庄园大门那边传来!
整个庄园的地面都震了一下。
包厢里的酒杯被震得叮当响,两个女人吓得尖叫起来,楼下的赌客也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地震了?!”
吴老狗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吼道。
一个手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全是惊恐:“五……五爷!不好了!大……大门……大门被人用炸药给炸开了!”
“什么?!”
吴老狗的脸色变了。
他话音还没落,外面就传来狗的惨叫和人的惊叫!
那声音,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吴老狗冲到窗边向外看去。
庄园里火把的光亮冲天!
一百个穿着黑衣,脸上涂着油彩,只露着眼睛的男人冲了进来!
他们手里没拿枪,拿着的是开了刃的工兵铲和半米长的砍刀!
他们见人就砍,见狗就杀!
吴老狗那些平日里凶猛无比的恶犬,在这些人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工
兵铲挥过,狗头就飞了起来!血
溅在那些黑衣人的脸上,他们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那些号称“身经百战”的打手,更是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对方的动作简单、直接、狠辣,没有任何花哨,每一招都是要人命的!
这根本不是打架,是屠宰!
那一百个人,组成了一个个小队在庄园里横冲直撞,所到之处,只留下尸体和鲜血。
赌场里的赌客们,早就吓得屁滚尿流,四散奔逃。
但庄园的大门和几个出口,已经被这群人牢牢堵住。
“关门!快关门!”
吴老狗吓得两腿发软,他终于明白梁承烬不是在开玩笑!
他身边的几个亲信保镖冲过去,想要关上包厢那扇厚重的铁门。
然而,门刚关上了一半。
一只穿着军靴的脚就死死地抵住了门缝!
任凭那几个保镖怎么用力,铁门都动不了。
“给老子用力!”一个保镖头子急得满头大汗。
下一秒。
“砰!”
一声大响,那扇门被一脚踹得凹陷变形,直接倒了!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背着光看不清脸。
正是梁承烬。
他的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陈默。
包厢里的几个保镖都傻了,他们看着倒塌的铁门,又看看门口那个人,一时忘了动作。
“吴老板。”
梁承烬在笑,但那笑容让人发冷。
“三日期限已到,我来收账了。”
吴老狗看着眼前的梁承烬,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梁承烬没有再理他,只是对陈默吩咐了一句。
“所有赌客每人打断一条腿,扔出去。”
“所有看场子的打手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陈默点头:“是。”
“至于这位吴老板……”
梁承烬走到吴老狗面前,低头看着他。
“把他和我送他的这份‘礼物’,一起挂到九门总堂的大门口去。”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不守我规矩的下场。”
陈默低头,看到了梁承烬脚边一个正在滴血的麻袋。
麻袋的开口处,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那是一颗被砍下来的狗头。
是吴老狗最心爱的那条,号称犬王“三寸钉”的头。
吴老狗看到那颗狗头眼睛一下就红了,吼得声音都变了调,人就扑了上来。
陈默上前一步,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吴老狗身体一软,昏了过去。
夜,更深了。
吴老狗的庄园,已经变成了一片血地。
梁承烬的那一百名“虎啸”动作高效,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就清空了整个吴家庄园。
梁承烬刻意没用枪,就是不想枪声引来警备司令部和警察,不给张启山插手的借口。
庄园里,血流成河。
一百多个赌场的打手被全部杀光,尸体被随意地堆在角落里。
几百名赌客哀嚎着,哭喊着,被一个个拖出去打断腿,然后像扔垃圾一样被扔出了庄园大门。
梁承烬就是要让他们活着,让他们把今晚看到的恐怖景象,传遍长沙的每一个角落。
当最后一个“虎啸”队员从庄园里走出,身上沾满了血,整个庄园已经一片死寂。
梁承烬站在庄园门口,拿出块白手帕擦着手上的血。
李铁走了过来,低声报告:“师座,都处理干净了。按照您的吩咐,一个活口都没留。吴老狗和那个麻袋,已经派人送去九门总堂了。”
“嗯。”
梁承烬把手帕扔在地上,抬眼看了看长沙城的方向。
“张启山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有。”李铁摇头。
“城西的警察分局和警备队的巡逻哨,离这里不过两里地,但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过来。”
梁承烬笑了,张启山在看。
他不仅在看,还帮他拦住了所有可能来打扰他的人。
这个张大佛爷,比夏楚中那个老狐狸要有意思得多。
“收队。”
“是!”
一百个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庄园里血腥一片,而整个长沙城马上就要被这件事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