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拉开的瞬间,春日的微风顺着玄关拂过。
站在门外的并非士郎预想中那只喜欢到处坑儿子的白鸽,而是一位穿着素色和服、留着利落短发的清冷少女。
她的眼眸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透着一种将世间万物都隔绝在外的淡漠,正是尚未觉醒直死之魔眼的两仪式。
士郎与她对视了片刻,迅速用千里眼·解析之眼略微扫视了一下四周,确认那股神圣气息的源头已经消失,这才暂时放下了对鸽子“父亲”的揣度。
“两仪小姐,你现在过来是?”士郎问道。
两仪式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这个看似稚嫩的红发男孩身上,不知为何,内心那片空洞竟然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她淡淡开口,声音清脆:“祖父说你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让我来给你们当导游。”
士郎心领神会地微微颔首,瞬间明白了那位两仪家主的良苦用心,随即便微笑着将她请进了屋内。
在简单的互相介绍与寒暄之后,两仪式便领着这支成分复杂的旅游团走上了观布子市最繁华的商业街。
一踏入喧闹的街区,这支队伍立刻成为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走在最前面的两仪式步履从容,身姿宛如一枝傲立在雪中的寒梅,与周围吵吵闹闹的女孩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提亚马特此刻正光着脚丫踩在平底凉鞋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街边一辆色彩斑斓的冰淇淋车,毫不掩饰自己对甜美食物的渴望。
士郎看见,当即快步走上前买了一个超大号的草莓甜筒,递到了她的手里。
艾蕾则对现世的一切都感到分外新奇。
她左顾右盼,一会儿指着天空中飞过的客机惊呼,一会儿又对着橱窗里的洋装两眼放光,完全没有了神明高高在上的威严。
两仪式默默走在前方,时不时回眸瞥上一眼。
她凝神细察着士郎的一举一动,发现这个明明外表只有七岁的小正太,行事作风却像个成熟稳重的大家长一样。
无论是安抚傲娇的凛、照顾文静的樱,还是在摩根与阿尔托莉雅的日常拌嘴中游刃有余地端水,他都做得滴水不漏。
那是一种历经了无数岁月沉淀后才能拥有的包容与从容,完全不该出现在一个孩童的身上,这不由令她有些好奇,对方经历了什么才会养成这样的性格。
不知不觉间,众人来到了一家装潢奢华的高档服装店前。
女孩们的天性瞬间被激发,一拥而入,开始在琳琅满目的衣架间穿梭挑选。
店员们看见这么多人进店,疯狂压制着心底的笑意,直呼现在还不能笑,必须等付款之后才能笑。,绘声绘色地为众人推销自家的服装。
凛和樱正在比对两件不同颜色的连衣裙,艾蕾则被阿斯莫德按在一面落地镜前,强行给她搭配着充满哥特风格的黑色长裙。
就在这时,一位面带职业微笑的女店员走向了正在内衣区百无聊赖地闲逛的阿尔托莉雅。
由于阿尔托莉雅拥有着极为傲人的身材,女店员非常热情地为她推荐了几款尺码夸张、款式成熟的蕾丝内衣。
阿尔托莉雅停下脚步,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店员手里的衣物。
随后,她突然挺直了腰杆,一本正经且理直气壮地当众抛出了一句震撼全场的暴言:
“这些不行,不是士郎给我挑的内衣,我不穿!”
此话一出,偌大的服装店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女店员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手里的衣物差点掉在地上,用一种看变态的惊恐眼神看向了不远处的士郎。
士郎干咳起来,显然也被呛到了。
摩根最先反应过来,她放下手里的衣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毫不客气地嘲讽道:“堂堂不列颠的王,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一个孩子给你挑这种贴身衣物,你的不知廉耻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凛则是羞得满脸通红,一样大声斥责:“你、你这个白吃白喝的饭桶骑士!不要把士郎教坏了啊!”
而唯恐天下不乱的阿斯莫德,则在一旁拍着手,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就是就是!要挑也是先给我挑,轮不到你先!”
眼看一场随时可能把整条商业街夷为平地的魔术大战就要在店内爆发。
士郎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站了出来。
他没有丝毫慌乱,心念微动之间,开启了解析之眼。
刹那间,店内所有衣物的材质、款式、甚至精确到毫米的尺码,以及在场所有女孩的身体数据,都在他的脑海中完成了千万次的高速比对与匹配。
“A区的第三件、B区的第七件……这些分别包起来,尺码绝对分毫不差。”
士郎用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解析能力,为每一个人都挑选了最完美的款式,用堪比神迹的效率强行平息了这场内衣风波,也保住了观布子市的商业街。
一场购物闹剧结束后,财大气粗的远坂旅游团直接包下了市中心一家最豪华的室内恒温游泳馆。
换上泳装的众女从更衣室走出,瞬间在这偌大的泳池边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风情。
摩根的一件式黑色连体泳衣尽显高贵与冷艳;凛和樱则穿着充满青春气息的学校死库水;而阿斯莫德那布料少得可怜的比基尼,更是将色欲魔王的破坏力发挥到了极致。
当艾蕾穿着泳装怯生生地走出来时,士郎不由为之一滞。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冥界女神,暗自在心底嘀咕:这造型,离从者宇宙里那个毁天灭地的兽艾蕾,简直就差一个灵基的距离了。
士郎忍不住联想到自己的特性。
万一哪天自己的特性传染给艾蕾,她该不会真的突然长出角来,变成从者宇宙的Beast吧?
不过他随即又释然地摇了摇头,就算真来了也就那样,反正现在远坂宅里Beast也不少,再多一个似乎也无伤大雅。
“士郎,看我看我!”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美游像个黏人的小尾巴一样钻进水里,游到了士郎身边,鼓起腮帮子努力地向他展示着自己刚刚学会的憋气技巧。
而在浅水区,提亚马特正欢快地扑腾着水花。
这位曾经试图用生命之海淹没整个美索不达米亚的创世母神,此刻正把权能用在打水仗上,玩得不亦乐乎。
她似乎察觉到了独自坐在岸边躺椅上、依旧穿着和服的两仪式。
提亚马特歪了歪脑袋,突然捧起一捧清水,精准地泼向了岸边。
清凉的水花瞬间浇湿了两仪式的肩膀与衣摆。
两仪式猛地一怔,下意识地想要拔出身边的短刀进行警戒。
但提亚马特只是注视着她,发出了一声充满母性包容的呼唤:“不要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嘛,也一起来玩呀。”
面对这份纯粹到无法拒绝的善意,两仪式握着刀柄的手指缓缓松开,微微点了下头,“我去换个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