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沉入观布子市的西山,夜幕悄然降临。
远坂旅游团的众人从游泳馆出来,转移到了当地一家日式温泉旅馆。
这家旅游颇有名气,据说有着百年经营史,坐落在半山腰,四周被茂密的竹林环绕,环境清幽雅致。
氤氲的热气在露天温泉的池面上袅袅升腾。
士郎独自一人泡在宽敞的男汤中,温热的泉水没过肩膀,他仰头望着夜空中闪烁的繁星,终于享受到了这难得的片刻宁静。
然而,仅有一墙之隔的女汤,此刻却如同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今晚与士郎同床共枕的权利,应该归我了。”摩根靠在光滑的鹅卵石上,撩起一捧泉水洒在白皙的锁骨上,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哈?你做梦!”阿斯莫德猛地从水里钻出来,带起一阵剧烈的水波,“昨天在车上已经让你出尽风头了,今晚就算把旅馆拆了,那个位置也是我的!”
“两位,身为长辈却总是想着钻进一个七岁孩子的被窝,你们不觉得羞耻吗?”阿尔托莉雅义正辞严地加入了战局,“为了保护士郎的纯洁,今晚理应由我来进行贴身护卫。”
“咦惹~”两人顿时以嫌弃的脸看向她。
就连一直默默潜水,不争不抢的贝尔芬格和利维坦都差点没憋住,这是怎么敢这么说的?
随即,几股堪比宝具解放的恐怖魔力在水面下暗中交锋,连温泉的水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攀升,险些当场沸腾,逼得摩根不得不使用魔术进行降温,不然误伤到其他人可不好。
而在浴池的另一端,被盛情邀请一起来泡汤的两仪式,正默默地将大半个身子缩在水里。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群实力恐怖却为了一个男孩争风吃醋的女人们。
在她的旁边,凛和樱这对姐妹花正头靠着头,毫不避讳地交流着,内容仍然是围绕着士郎展开。
听着这些话,两仪式的眉头微微蹙起。
明明还那么小,却那么成熟,而且还能吸引这么多人。
这种强烈的反差与神秘,令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探究欲。
温泉浴结束后,众人换上了浴衣,齐聚在宽敞的榻榻米餐厅内。
长条形的矮桌上,已经摆满了旅馆大厨精心准备的料理。
刺身拼盘、烤和牛、精致的松茸汤,无论是摆盘还是香气,都彰显着这等高级料理的奢华。
然而,面对这满桌的珍馐美味,众人却表现得意兴阑珊,甚至有几分嫌弃。
无他,只因为她们的胃口,早就被士郎给养刁了。
在吃惯了那种级别的美食后,眼前这些凡间的料理简直如同嚼蜡。
两仪式敏锐地察觉到了众人的抗拒。
她想起祖父嘱托自己要与这群人打好关系的命令,于是站起身,踏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了士郎的面前。
“如果旅馆的食物不合胃口,不知能否有幸品尝一下你的手艺?”
“你最拿手的是哪一道菜?”
士郎放下手里的茶杯,抬起头,冲着她莞尔一笑,眼中透着绝对的自信:“我什么都拿手。”
这句看似狂妄却又无比自然的话,让两仪式微微一愣。
但她很快便顺势接话道:“既然如此,那就什么都做一点吧。”
“好啊,稍等片刻。”士郎爽快地答应下来。
他站起身,径直走进了旅馆那间刚刚清空的后厨,利用空想具现化获取食材,然后快速处理、烹饪。
很快就将一盘盘会发光的菜品端上餐桌。
两仪式还径直坐在了士郎的身边,令阿尔托莉雅和摩根都愣了一下,你干嘛?
两仪式无视了她们的眼神,夹起一块肉片送入口中,口腔猛然炸裂的美味,让她的双眼不可遏制地微微睁大。
这种味道……
然而,就在她准备夹起第二筷子的时候,坐在斜对面一直埋头疯狂干饭的莫德雷德,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怎么样?我妈妈的手艺还不错吧?”
哈?妈妈?
这句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劈在了两仪式的天灵盖上。
她那握着筷子的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什么情况?!
你管一个看起来顶多只有七岁、毛都没长齐的小正太叫妈妈?!
极度的震撼与荒谬感,让两仪式甚至没空去回答对方关于手艺的问题。
她的脑海中掀起了一场疯狂的头脑风暴,由于逻辑完全无法自洽,女性的“式”人格直接宕机,陷入沉睡,逃避这个问题。
取而代之的,是“织”。
“织”猛地睁开眼睛,扭过头,目光诡异地上下打量着士郎,突然伸出手,极为豪爽地重重拍了拍士郎的肩膀。
“我差点以为你体内也和我一样有两种人格呢。”
士郎只觉得眼皮一阵狂跳,他转过头,狠狠地剜了莫德雷德一眼。
接收到士郎的目光,莫德雷德立刻像只鹌鹑一样缩回了座位里,疯狂往嘴里扒着白米饭。
无奈之下,士郎只能揉了揉眉心,转头向满脸八卦的两仪织进行了一番艰难的解释。
“莫德雷德的确是拥有我血统的子嗣。虽然生理上是女性,但由于一些……嗯,难以言说的原因。
你不能把她当传统的女孩子看待,也不能把她当男孩看,她的性别观与常人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听完这番半遮半掩的解释,两仪织的脑子彻底干烧了。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士郎的眼神从震惊逐渐演变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敬畏。
“你这么小居然就有孩子了?”织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凑近了低声问道,“请问孩子生理上的母亲……目前是不是正在吃牢饭?”
此话一出,坐在不远处的阿尔托莉雅暂时停下了吃饭的动作。
而摩根则冷冷地笑了一声,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悄悄用魔术将阿尔托莉雅碗里的鸡腿偷了过来,用一块高仿的姜块替代。
眼看局面即将失控,士郎叹息一声,果断用一块刚出锅的炸虾天妇罗堵住了两仪织的嘴,别再说了。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在这句不容置疑的指令下,这场因为护食而引发的荒诞闹剧终于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