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摆脱了提亚马特与艾蕾左右夹击的士郎,早早便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熟练地翻炒着平底锅里的食材。
锅铲与金属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奏响了这座宅邸新一天的序曲。
凛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从二楼走下来,双马尾软趴趴地搭在肩上。
樱则像往常一样乖巧,早早洗漱完毕,踩着小拖鞋在餐厅里帮忙分发碗筷。
就在这时,大门门铃响起。
沙条爱歌牵着德拉科,准时准点地过来报到,并且毫不客气地走进厨房准备给士郎打下手,就跟进入了自己的领地一样。
令人意外的是,今天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宛如受惊鹌鹑般的娇小身影。
沙条绫香背着一个书包,局促地站在玄关处换鞋。
她这次来是鼓足了勇气,想借着同行的由头,来士郎家里多接触一下对方。
只是她一直在极力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生怕那点小心思被爱歌察觉,否则指不定会迎来怎样可怕的后果。
士郎注意到了角落里手足无措的绫香,顺手从烤箱里端出一碟刚出炉的草莓马卡龙,挑了一块卖相最好的递了过去。
面对这般和煦如暖阳的经典亚撒西笑容,绫香的脸颊毫无悬念地涨得通红,愣愣接了过来。
但这一举动却引起了爱歌的注意,她的视线在绫香身上停留了一瞬,旋即移开。
绫香有些心虚地换了一处藏身点。
……
而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摩根端着一杯现磨咖啡,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早间新闻报道。
电视屏幕里,主持人正激情澎湃地介绍着世界上冉冉升起的一颗商界新星,并对其进行了独家专访。
摩根仔细端详了片刻电视画面中西装革履、侃侃而谈的青年总裁。
这不是昔日那位被士郎一箭净化的贪婪魔王·玛门吗?
这位曾经执掌财富的魔神,在被彻底洗白救赎后,居然跑到人类社会的商业街去打造自己的商业帝国了,而且这才没过多久,就已经做出了如此惊人的成绩。
画面一转,国际频道开始播报一条来自印度的新闻。
据说印度某些偏远地区近日连连发生离奇的“瓦斯爆炸”事件,导致不少废弃或腐朽的基础设施彻底损毁。
摩根挑了挑眉,指尖溢出一丝魔力,千里眼的视界刹那间跨越重洋,锁定到了南亚。
视线穿透硝烟,她清晰地看到那位身披黄金甲的小太阳,正手持不灭之刃,站在一处贫民窟的废墟前。
显然,迦尔纳在亲眼目睹了故乡底层人民的某些惨状后,底线被彻底击穿,一向平静的脸上也不由变得红彤彤起来。
纵然是以他那般淡漠的性格,也实在忍不住气血上涌,最终人为制造了这些所谓的“瓦斯爆炸”,试图力所能及地为家乡的顽疾做点清创手术。
即便他知道家乡的现状不是他一个人所能改变的,但哪怕能多帮一个人也好。
而在这场风波之外,韦伯和肯尼斯的关系也迎来了肉眼可见的缓和。
他们如今作为时钟塔的代表,正被当地魔术势力以最高规格隆重接待。
这段日子里,肯尼斯放下傲慢,倾囊相授,韦伯也像一块海绵般疯狂吸收着正统的魔术知识。
而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在看遍了印度洋、大西洋与太平洋的壮丽海景后,已经心满意足地解除了契约,回归了英灵座。
韦伯则选择留下来,继续跟在肯尼斯身边深造。
迦尔纳则是因为肯尼斯完全不缺魔力,所以可以留存,并且在目睹家乡的情况后,决定再多待一段时间。
视线拉回远坂宅的餐厅。
阿尔托莉雅早就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属于自己的专属位置上,双手紧握刀叉,完全是一副随时准备冲锋陷阵的干饭姿态。
窗外的庭院里,莫德雷德挥舞木剑的破空声一声接着一声,活力十足。
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杀生院祈荒从一楼的客房走廊里拐了出来。
她今天换上了一套整洁简约的居家服,将头发扎成了一条长辫,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柔和气质。
祈荒安静地注视着厨房里众人忙碌的背影,似乎在心底盘算着什么。
片刻的停顿后,她迈开步子走上前去,轻声询问道:“士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士郎回过头,看了看她,随手从水槽边递过去一小篮洗净的蔬菜。
“那就麻烦你帮我切一下番茄吧,注意不要切得太薄,会影响口感。”
祈荒顺从地接过菜刀,站在案板前。
常年生活在深山教团、连正常生活常识都严重匮乏的她,握刀的姿势显得十分生疏。
但她并没有退缩,动作笨拙却极其认真地开始对付番茄。
锋利的刀刃擦着指尖落下,每一次切分都透着一丝不苟的谨慎。
她一边切菜,一边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怯弱口吻,小声开口询问道:“士郎,今天放学回来后,可不可以继续教我做菜?”
“以前从来没有机会接触这些,我想慢慢学着做几道简单的菜式,总不能一直在这个家里白吃白喝。”
士郎熟练地将煎蛋翻了个面,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下来:“没问题,只要你愿意学,随时都可以教你。”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祈荒低下头,用细碎的刘海遮住了眼眸里的情绪。
她的嘴角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一抹只有她自己才能读懂的微笑。
被需要、被在乎,这种感觉还算不赖。
随后丰盛的早餐在阿尔托莉雅惊人的咀嚼声和莫德雷德的欢呼声中宣告结束。
收拾妥当后,士郎、凛、樱以及美游四人像往常一样去上学。
但今天的队伍阵型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凛犹如一头护崽的母狮子,紧紧贴在士郎的左侧,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视着街道两侧的每一个角落,很显然她对昨天的事情耿耿于怀。
“我可警告你,士郎。”
凛语气严厉地叮嘱道,“今天要是再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转学生、新老师或者路人蓦地冒出来,你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绝不允许你再擅作主张把人往家里领!”
走在另一侧的樱背着双手,脚步轻快,嘴角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似乎完全赞同姐姐的这项防卫政策。
但如果视线穿透那个粉色的小书包,就会发现她的小本本正安静地躺在最外层,随时准备记录新的大敌情报。
看着身边如临大敌的家人们,士郎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昨天才刚刚空降了一个浑身都充满了重力感的浅上藤乃,外加一个满心感恩的巫条雾绘,这密度已经够夸张了。
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还会有新的人选接二连三地刷新出来?
他觉得凛实在是有些杞人忧天。
于是,士郎神色如常地迎上凛那充满审视的视线,恬淡地微笑着点了点头,给予了最可靠的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