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该怎么办?
凯尔本来就很强,自己从来打不过他。
更何况现在的凯尔,还会这种像魔法一样的本事。
邵糯缩在窝里胡思乱想,忽然头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抬头,看见凯尔静静站在狗窝门口,神色平淡。
“糯糯,饿了吧,出来吃饭吧。”
邵糯吓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汪汪汪,我不饿、不饿,你快自己吃吧!”
又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邵糯忽然觉得这道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正要仔细回想,忽然就袭来一阵浓重的困意。
她脑袋一垂,沉沉地睡了过去。
凯尔迈步走进狗窝,尾巴轻轻拂过邵糯的脸庞。
“糯糯。”
方才邵糯从门口跑开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终究还是被她看见了。
想到这里,他再一次抹去了邵糯的记忆,连同她刚刚觉醒的那一部分记忆,一并消除。
十世轮回,这已经是最后一世。
邵糯再度苏醒,一抬头就看见站在外面的凯尔。
凯尔开口:“汪汪汪,糯糯,我刚捕猎回来了,走吧,我们去吃东西。”
邵糯仔细望向他的双眼,那些沧桑与深沉尽数消散不见,眼底只剩下属于凯尔的热烈执念,还有热情与坚定。
咦,凯尔恢复正常了。
她点了点头。
“汪汪汪,走吧。”
从这一天开始,邵糯再也没有察觉到凯尔身上的异样。
她只当前段时间凯尔那些反常举动,都是源于他内心的自卑。
半年之后,又迎来了邵糯的发情期。
凯尔竟然奇迹般恢复过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反应。
邵糯在心里啧啧称奇,凯尔,还真是挺神奇的。
这次邵糯其实也快要压抑不住了。
毕竟面对这种本能,她自己身体也起了反应。
相处了这么久,她对凯尔并不是毫无感觉,反而是动了很深的心意。
凯尔长得那么英俊,又处处体贴,方方面面全都长在了她的心巴上。
终于,在这个发情期的第二天,凯尔一大早就溜出了院子。
他们在外头,度过了荒唐的一天。
不过在这之前,邵糯心里依旧带着几分担忧。
“汪汪汪,你说我们会不会有崽崽?生狗崽崽会不会很疼?虽说这种事情不是百发百中,可概率肯定不小。”
凯尔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肯定。
“不会的。”
邵糯拧起眉头,还以为凯尔只顾自己痛快,才故意说出谎话。
“汪汪,怎么不会?我们两个身体健康,年纪又轻,怎么就不会了?”
凯尔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我说不上缘由,但我知道,肯定不会。”
他确实讲不清其中道理,心底却无比笃定。
荒唐的那一天过后,往后的几日,他们也顾不上别的,一心只想要彼此舒服。
总的来讲,这一次的发情期过得十分愉快放松。
往后的几个月,邵糯一直暗暗担心自己怀上,平日里格外小心,处处护着自己的腹部。
可半年时间一晃而过,她身体什么变化都没有。
邵糯这下彻底放下心,果真如同凯尔所说,没有迎来崽崽。
之前院子里的两只老军犬,在今年年末正式退休了。
他们年纪太大,已经老得连骨头都啃不动,平日里大多没什么精神,只趴在院子里睡觉。
只有哨长回来的时候,才会勉强起身迎接。
大家担心他们熬不过这个冬天,只好忍痛将他们送走。
退役的军犬会安置在专门的地方养老,若是机缘合适,也能够被层层筛选之后合格的领养人带回家庭生活。
邵糯望着车子载着老军犬离去的背影,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担忧。
等到自己老去的时候,会不会也会被这样送走?
凯尔并不是军犬,一定不会被带走,那自己岂不是就要和凯尔分开。
她走到哨长脚边,用牙齿轻轻扯了扯他的裤腿。
“汪汪汪,以后你也要把我送走吗?那你能不能把凯尔也一起送走?”
哨长看着车子远去,望着两只从小看到大的军犬就此离开,心情十分低落。
他伸手揉了揉邵糯的脑袋。
“糯糯,以后我不想把你送走了,等再过几年,你就在这里养老就好,反正你和凯尔是伴侣,到时候把跳跳也留下,两只军犬,我还是养得起的。”
一语成谶,邵糯从此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一晃十余年的时光匆匆流逝,她和凯尔都已经老去。
令她十分惊奇的是,虽说年岁已高,他们却没有承受衰老带来的苦楚。
毛发时常大把脱落,就算冬天毛发几乎快要掉秃,身处凛冽寒冬,也感受不到半分寒意。
到了盛夏酷暑,同样不会觉得燥热难耐。
等到他们彻底老去,哨长每日都会提前备好邵糯与凯尔的吃食,凯尔再也不用外出捕猎,邵糯和凯尔也不必再跟随队伍外出巡边。
他们每日就趴在院子外面的土包之上晒太阳。
跳跳也时常过来,陪着他们一同晒暖。
可对比起他俩如同开了bug一般的身体,跳跳的晚年就要凄惨许多。
牙齿已经全部掉光,时常腰酸背痛,再也没有年轻时那般鲜活活泼。
他们常常晒着太阳,不知不觉就沉沉睡去,每回都是哨长过来,把一个个抱回院子。
或许是年纪大了,身体重量轻了不少,就连哨长也能够轻松将他们抱起来。
哨长一边摩挲着邵糯的脑袋,一边低声念叨。
“你们啊,天黑了都不知道自己回来,就这么搁外面,万一被别的野兽叼走可怎么办。”
“你们日子过得这么清闲,新来的军犬看了都要心里不平衡,以后都不肯好好跟着我巡边咯。”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再过几年,我也要退休了。不过你们放心,就算我退休,也会把你们一并带上的。”
又是一天清晨,邵糯和凯尔一觉睡到了大中午才缓缓醒来。
等他们走到外面,炊事员已经准备好了午饭,全是软烂的肉泥,就算没有牙齿也能够轻松进食。
可当邵糯低下头,准备去吃食的时候,却没有半分食欲。
她心底升起一种清晰的预感,自己的大限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