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怒火汹涌的群众,以及那震耳欲聋的批判声,老徐吓得面无人色,浑身似筛糠一般的抖个不停。
“不是我,不是我……”
“这些钱是他们那个院子里的管事大爷易中海拿了,他说他是何雨柱的长辈,所以我才将何大清寄过来的信及汇款给了他。”
“真的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被他骗了……”
然而,这个时候,没人在意他说什么,他微不足道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愤怒的声浪中。
看着这一幕的黄仁兵吓傻了,眼神惊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惨白。
现在的他才意识到,他刚才据理力争的说辞,全都成为了攻击他的利箭,并且非常精准。
而他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眼前这个小子的话并没有说错。
贪污了这个高中生九年的生活费,不是一句错误就可以敷衍过去的,这是犯罪,而且还是涉案金额巨大的重罪。
最重要的一点是,邮电局出了这种大案,确实没有权限处理,更加没有资格处理。
邮电局再是国家的重点单位也没有执法权。
不仅仅是黄仁兵吓傻了,邮电局的其他营业员也吓坏了。
他们当中有很多人都见过批斗资本家和坏分子的场面,同样如此,群众们带着满腔的怒火和阶级仇恨,发出了震天响的批斗声。
看着吓得瑟瑟发抖的资本家和坏分子,他们感到热血沸腾,也十分解气。
不同的是,今天的他们成为了被批斗的对象。
也是在这一刻,他们才发现人民群众的力量如此强大,让他们从灵魂深处都感到恐惧骇然。
就在他们惊慌失措的时候,张长顺严厉的声音传了过来。
“黄同志,你听到了,这才是人民群众的声音……”
眼见张长顺开始说话了,营业大厅内批斗的声音渐渐停歇,只有张长顺一个人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回荡。
“还有,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个犯罪分子截留和贪污的是我们轧钢厂职工和职工子弟的信件及生活费,而且案发地是在轧钢厂的职工家属区95号四合院,轧钢厂保卫科有优先处置权。”
“所以,我现在要把人带走,如果你们邮电局还要为犯罪分子站台,阻扰我们,我不介意带着何雨水现在就去你们的上级部门,邮电部讨个公道。”
听到这番话的黄仁兵彻底绷不住了,脑袋里一阵晕眩,脸色白的吓人,目光中涌现出深深的惊恐。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现在什么都不敢做,生怕再度触怒了轧钢厂这个年轻的宣传科干事。
他不敢赌这个轧钢厂的宣传科干事,会不会真的带着这个高中生去邮电部讨公道。
但是,看他现在的做派,也许是真的敢。
现在的他,就像一条疯狂的牛犊子。
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是因为牛犊有多厉害,而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就像疯了一般,什么都要斗上一斗。
这才是最可怕的。
说完之后,张长顺还深深的看了黄仁兵一眼,沉声道。
“长福哥,把他抓起来,带走,去东城区人民法院,直接移交给公安机关。”
“好的。”
张长福也不多话,答应一声,就像拎鸡崽一般,将老徐从地上拎了起来。
然后一只手反扭着他的左手,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后脖颈,迫使低下头,弯着腰,向前走去。
这次,黄仁兵没敢阻拦,邮电局的其他营业员也没敢阻拦。
就连已经赶到营业大厅的几名邮电局保卫人员也没有阻拦。
邮电局营业大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邮电局的保卫科。
不过,当他们来到营业大厅,看到群情激愤的这一幕后,全都呆滞了。
这已经不是邮电局内部的事情了,而是涉及到了严重的犯罪,并且是涉及金额高达七八百块钱的重罪。
他们无权干涉,更不会自信到像黄仁兵那样,说什么老徐是邮电局的人,只能由他们邮电局来处理。
那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所以,他们即使觉得很打脸,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都不能做。
见状,营业大厅内挤得水泄不通的群众,自觉的让出了一条通道出来。
……
“傻柱,你要赔偿的钱我已经帮你找到了,等下从东城区人民法院回去后,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去东城区人民法院的路上,落后了几步的张长顺,小声的跟傻柱说道。
“而且,你妹妹的生活费,你一分钱都不能动,必须全部给她。”
到了这个时候,傻柱还有不明白的。
不过,他的心中没有半分的高兴,只是极为复杂的看着张长顺,目光中还带着几分忌惮。
这个从农村来的小子太狠了,手段也厉害。
难怪连七级钳工,院子里的一大爷易中海,和劳资科科长刘建民,以及王社长和张所长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傻柱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已经服气了。
他并不是真的傻,只是有些混。
再加上被易海中灌几口鸡汤和秦淮茹滴几滴眼泪,就忘乎所以,胆子大到没边了,谁都敢打,也不计后果。
以至于,大家都说傻柱就是个混不吝。
哪怕有人是被他给打了,大家都认为是很正常,会很看似中肯的说一句。
“傻柱本来就是个混不吝,你去招惹他,不打你打谁?”
其实,这也是傻柱希望看到的。
他一个娘死爹跑路的半大小子,相当于是孤儿的他,还要带着一个年幼的妹妹在院子里生活,不混一点,不狠一点,那他就很难在这个院子里立足。
反正,打了人也有易中海给他兜底,他怕什么。
直至看到张长顺今天的操作后,他才如梦初醒。
原来,握笔杆子的人比他这个只会握拳的人更狠。
他最多只会把人打伤,而握笔杆子的张长顺是奔着致人命去的,而且杀人不见血。
食堂的教训,和今天的这一幕,给他活生生的上了一课。
这样的人,他惹不起,人家真敢往死里整他。
只是,在听到张长顺的话时,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傻柱怔愣了一下。
不解的问道。
“你不是说寄过来的生活费只有七八百块钱吗?”
“这也不够我的赔偿和罚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