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够我的赔偿和罚款吧?”
听到这句话的张长顺,脚步微微一顿,神情古怪的看着傻柱,凝声道。
“傻柱,你知道贪污七八百块钱意味着什么吗?”
“何况他还截留了你爹寄给你们兄妹俩九年的信件,这两条足够他吃枪子了。”
“你说,他是想要命了,还是想要钱了?”
“你的意思是敲诈他?”
傻柱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了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说完之后,他又赶忙摆了摆手。
“不行不行,我傻柱坦坦荡荡的做人,敲诈这种事我可干不出这事。”
闻言,张长顺的呼吸一滞,脸上的表情慢慢僵硬。
他紧紧的盯着傻柱,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他并不认为傻柱的人品真的有这么好。
灾年,他都敢给工人同志们抖勺,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干的。
何况,傻柱本来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他之所以这副模样,不过是因为涉及到了易中海,那个他一直以来视为父辈的男人。
现在,易中海的真面目被揭穿了,傻柱心中那伟岸的身影也崩塌了。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事。
多年对易中海的信任和依赖,已经让傻柱本能的不愿意面对现实。
不过,傻柱这装傻充愣的模样,倒是越来越精湛了。
张长顺也没有点破他,只是很认真的说道。
“傻柱……”
“第一,这不是敲诈,准确的说,易中海想要保命,就必须取得受害者的谅解,这其中就涉及到了退赔,就像你偷盗了轧钢厂食堂两年的饭盒,白面等物资一样,也要退赔给轧钢厂,不然,你就会坐牢。”
“第二,在这件事中,主要受害者是你妹妹何雨水,你的态度不重要,何雨水的态度才重要。”
“第三,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至于你跟你妹妹是否放弃赔偿,是你们的事,但是你答应我的事,最好做到。”
“我……”
傻柱听懂了张长顺话中的意思,踌躇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十分纠结。
“长顺哥,我只要我爹这九年来寄给我的生活费……”
一直走在傻柱身旁,没有做声的何雨水,突然开口说话了。
声音柔柔的,还带点怯怯生的感觉。
“剩下的赔偿,全部给我哥,就当报答他这九年来的养育之恩……”
说到这里的时候,何雨水看向了她哥,神情复杂的说道。
“哥,长顺哥说的对,易中海要是想取的我的谅解就必须赔偿,我会多争取一点,当然,你要放弃赔偿是你的事……”
“哥,你要考虑清楚了,如果你今天回轧钢厂拿不出这笔钱,后果你是知道的。”
昨天晚上张长顺说完正事,快要离开的时候,许大茂就跟她提了一嘴,她哥被轧钢厂处理的事。
当时的她,感觉天都塌了。
从六岁开始,到现在,她一直活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如果她哥真的被移交到公安机关了,也就意味着她的生活来源彻底断了。
她真的很不甘心。
还有两年她就高中毕业了,就算是考不上大学,她也能找到工作。
再不济,在城市人民公社那边排队,也可以优先安排。
那样的话,她就有能力离开那个生活了十多年的院子。
诚然,她是在那个院子里出生,长大,但是她对那个院子没有一点眷恋。
那个院子带给她的只有被抛弃,被嫌弃,被人漠不关心的痛苦回忆。
虽然张长顺跟她说了,她爹给她寄生活费的事,但是毕竟是还未证实的事。
这也让她患得患失,又担惊受怕了一整宿。
她真的很害怕,张长顺给了她希望,到头来却是空欢喜一场。
直到今天,在邮电局,确认了她爹九年来一直都有给她寄生活费的事,她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是踏踏实实的落回肚子里。
现在,听到她哥还在插科打诨,她再也忍不住的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她害怕错失了这个机会。
有了这七八百块钱,足够她完成学业,直到她找到工作。
“雨水,你……”
傻柱的心中一咯噔。
从他妹妹的话中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报答他的养育之恩,这一般是姑娘出嫁时,或孩子长大了,分家时才说的话。
他妹妹这是要离开他了吗?
“哥,我还在上学,还要生活,我只是想拿回爸寄给我的钱……”
傻柱还没说话,何雨水就打断了他,说这话时,显得非常的冷静,但是也十分的坚决。
傻柱紧紧的盯着她,心中弥漫着阵阵苦涩。
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追在他的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小女孩了,她长大了。
张长顺倒是不意外何雨水会这么说。
在剧中,何雨水的镜头虽然不多,不是在坑哥,就是在坑哥的路上,但是,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十分清醒的人。
她早就看穿了院子里的这些算计,只是她一个姑娘家根本斗不过易中海和秦淮茹他们,所以她选择了隐忍。
甚至为了让自己的日子过得更稳当一些,她不得不讨好秦淮茹。
这也是好刚毕业,工作后,就找了一个片警,并且不顾姑娘家的矜持,一有时间就去对象家里帮忙做饭。
这在当时是个非常大胆的举动,也容易惹人非议。
一个姑娘家,还没订婚,就经常去对象家帮着做饭,不说作风有问题吧,至少会被街坊邻居视为不懂礼数,没规矩,或者是倒贴。
何雨水难道不懂这些吗?
但是何雨水却这样做了,没有别的原因。
她只想逃离那个院子,与那个院子里的一切彻底割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