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小镇后,
慕容景衡与王雨柔一路北行,
起初,
慕容景衡以为,
大燕秘藏应该在辽东境内,
可随着两人不断翻看慕容家历代先祖留下的笔记,又将残卷与藏宝图逐一对照,他才终于发现。
真正埋藏秘藏的地方,
并不在辽东,
而在更北方的塞北。
百余年前。
大燕末帝在国破之前,故意命人将车队往辽东而去,吸引黎军追兵。
真正的秘藏,却由另一支死士,越过旧道,送入塞北深处。
慕容家数代人都将目光放在辽东,苦苦寻觅多年,却始终一无所获。
直到如今,
慕容景衡将祖辈笔记重新整理,又有王雨柔从旁提醒,才终于解开了其中的谜团。
两人没有在辽东久留,
很快便沿着旧燕留下的商道,一路向北。
赶路途中,
王雨柔也看到了慕容家留下的笔记。
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慕容家历代先祖的字迹。
一代又一代人,
前赴后继,
所求的,
始终都是那一份足以复兴大燕的秘藏。
慕容景衡每一次翻看这些笔记,眼神都会变得无比坚定。
在他看来,
那不是一叠旧纸,
而是慕容家百余年来,始终没有熄灭的复国之火。
......
数日后,
两人在一处边陲小镇落脚。
客栈不大,地处偏僻,来往之人大多是行商与赶路的旅人。
慕容景衡进房后,便取出笔记与地图,借着油灯继续推演路线。
王雨柔坐在一旁,静静看着。
慕容景衡指着地图上一处被反复圈出的区域,声音难掩激动。
“照这样看,再往北三日,便该进入旧燕北境。”
“秘藏,极有可能就在那里。”
王雨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可就在这时,
客栈外,
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脚步。
紧接着,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数名黑衣人鱼贯而入,
为首之人目光扫过桌上的笔记与地图,冷声道:“慕容景衡,把东西交出来。”
慕容景衡脸色骤变,他一把抓起笔记,转身便要带着王雨柔从窗边离开。
可窗外,早已有人守着。
退无可退,
慕容景衡只能咬牙拔剑,
姑苏慕容家虽隐居江南百余年,可毕竟曾是大燕皇族。
慕容景衡自幼习武,虽算不上顶尖高手,却也不是任人拿捏之辈。
狭小客房之中,
他凭借桌椅阻挡,连退数人。
一名黑衣人被剑锋划破手臂,踉跄后退。
可对方人数太多,而且个个出手狠辣,显然都是经过专门训练之人。
片刻后,
慕容景衡便已经气息紊乱,肩头也添了一道伤口。
就在他准备拼命杀出一条路时。
一柄长刀,
忽然架在了王雨柔颈边。
“住手。”
为首之人冷冷开口:“再敢动一下,她死。”
慕容景衡动作猛地一顿,他看着被挟持的王雨柔,手中长剑微微颤抖。
“放了她!”
“呵,我们想要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可以,东西给你们,放了她。”
他终究还是缓缓放下剑,
将怀中笔记,
递了过去。
为首之人接过笔记,翻看片刻后,眉头却渐渐皱起:“少了几页。”
他抬头看向慕容景衡,目光冰冷:“剩下的呢?”
慕容景衡还未来得及开口。
王雨柔却忽然轻轻挣开了架在脖颈上的刀,那名黑衣人没有阻拦,反而侧身让开。
这样的场景,
让慕容景衡有些发懵,
显然,
他还没反应过来,
却见到只见王雨柔缓缓走到为首之人身旁,神色早已恢复平静。
“剩下的内容,我知道。”
她看着慕容景衡,轻声说道:“这些天,我已经全部记下来了。”
慕容景衡瞳孔骤缩。
“你......”
王雨柔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慕容公子,对不起。”
“我从来不是什么王氏后人,我是听风司的人。”
轰!
这一刻,
慕容景衡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这些天的相伴,
那些看似不经意的交谈,
那些在危险中替他引路、替他解围的身影。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为什么?”
他攥紧拳头,声音沙哑:“你们为何会知道大燕秘藏?”
王雨柔看着他,目光中似乎闪过一丝复杂,“说来也是复杂,陛下覆灭黎国后,汉军接管盛京。”
“我们在盛京书库整理黎国旧藏时,发现了一部分关于大燕末帝秘藏的记载。”
“当年黎国灭燕后,也曾派人寻找那批秘藏,可找寻多年,始终没有任何线索。”
“后来,听风司又查到了姑苏慕容家,百余年来不断搜集辽东旧图、燕末古籍的记录。”
“仔细调查之后,我们才终于确认。”
“你,便是大燕末帝的后人。”
王雨柔顿了顿,继续道:“原本,我们还在考虑,要不要对你动手。”
“可你却自己踏入辽东,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慕容景衡胸口起伏,
悲愤交加。
他想起自己先前还觉得,王雨柔的出现是天意。
可如今看来,
所谓天意,
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嘲弄。
似乎是有些愧疚,
王雨柔声音柔和下来:“慕容公子,这些日子与你相处的点滴,我不会忘记。”
说完,
她转身便要离开。
一名听风司之人看向慕容景衡,低声道:“大人,此人乃燕室后裔,是否杀了,以绝后患?”
王雨柔脚步一顿,
回过头,
又望了眼慕容景衡,缓缓摇了摇头:“没必要。”
“大燕灭亡百余年了,如今大汉一统天下在,他一个人,还想复兴大燕?”
“痴人说梦。”
此言一出,
客房内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不错!”
“就凭他,也配复国?”
“还是把这份笔记带回去,献给陛下。”
有人翻着手中的笔记,笑着开口:“如今陛下正在晋阳,准备举办灭晋庆典,这大燕秘藏图,倒是可以当作贺礼献上,到时候也是我们大功一件。”
其余人闻言,纷纷点头。
很快,
一行人带着笔记与地图,扬长而去,只留下慕容景衡独自站在满地狼藉的客房内。
灯火摇曳,
他望着王雨柔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