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要——”
“谢厌!”
“不——”
许芙猛地惊醒,手里的被子被她攥得皱成一团,掌心里全是汗。
又做噩梦了,一连两天,都是噩梦,如果上一次醒来时,梦的内容已经记不清了,但这次就,太清晰了。
直到现在,还能完全回忆起来。
血,碎裂的玻璃,还有他垂下去的手。
关于谢厌。
梦到他出事了。
是车祸。
她捂着心脏,感受到下面砰砰砰地震动,心跳太快了,好似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而且……这个梦太真实了,历历在目,不知为何,许芙闻到了一股铁锈味,以及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冲击地耳膜发痛,嗡鸣阵阵。
她下意识去找谢厌的身影,目光看到旁边的被子。
空的,冰凉的,又没有见到人。
两天两次,每次噩梦他就不在,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许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凌晨一点,屏幕的光刺得她眼睛发疼,泛酸。
卧室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冷冷地铺在半张床上。
许芙坐在那片冷光里,把手机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往外面走。
她睡着的时候,谢厌说去买点东西,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东西还没买好吗?
还是……那个梦又浮上来,像一只从深水里探出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咙。
许芙腿一软,扶着门把手才没跌坐下去,她抖着手指拨出熟悉的电话号码,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但此时此刻,自己不能掉链子,不能哭,不要哭。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两次,都无人接听。
“呸呸呸——”
她使劲拍着门框,拍得掌心发红,“摸木头摸木头……坏的不灵好的灵……”
之前这些话她不信的,从来不信,但此刻她也愿意去以防万一,祈祷神佛,千万不要出事。
许芙抓起背包往外跑,不能在家待着,不能再等,她必须去找他。
门把手被刚拧开,手机响了。
【哥哥】
屏幕亮起来时,比先接通更快的是,掉下的眼泪,不是流泪,压抑了许久的难受、终于找到出口,声音发闷,“你去哪里了呀……”
嗓音哽咽,断断续续,鼻音重到几乎听不清,“我醒来就没有看到你。”
她吸了吸鼻子,把手机贴得更紧,觉得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点,“我害怕,你快点回来。”
“好,已经在路上了宝贝,刚公司有点事情。”谢小厌模仿着谢厌的低沉沉稳,轻柔地安抚人,和刚才充满戾气的样子,判若两人,“不挂电话好不好?嗯?”
许芙重新坐的回沙发上,那个梦又控制不住的想起来,忍不住叮嘱他,“你把手机放到副驾驶座上,不要看手机,认真开车,不着急,慢点开。”
自己一个人说了好大一段。
就在她思绪放松时,忽地听到了从听筒里传来的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出。
“砰——”
许芙猛地挺直了身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有回应。
“谢厌!!说话!!”
足足等了有一分钟,那边才断断续续的接上,嗓音沙哑,“没事宝贝,刚有只小猫突然窜出来。”
许芙心里像是在坐过山车,直接让谢厌把地址发给了过来,自己去开车接他,她在大一下学期寒假的时候,考取了驾照,也会开车。
现在这个状况,许芙怕自己在家等着等着,就晕过去了。
***
郊区
谢厌晕倒之后,谢小厌手脚麻利地,直接将他从驾驶座上搬到了后面,心里想的是,今天出来的时间太长了。
而且现在已经凌晨12点多了,泡芙这个时候会醒来,如果醒来看不到自己,会不会害怕?
想到这,他就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只是在移动的过程中,听到了手机铃声,陌生的铃声。
很显然,声音来自于谢厌的手机。
“嗡嗡——”
“嗡嗡——”
谢小厌没有偷窥消息的习惯,但这通电话足足响了两次,他眯了眯眼眸,从口袋里把手机摸了出来。
果不其然,是泡芙的电话。
在电话第三次响起时,谢小厌已经坐在了驾驶座上,还没有发动油门,他打赢了胜仗,虽然算不上什么光彩的手段,但赢了,语气里满是愉悦,“喂,宝宝,我在呢。”
他认真的听着泡芙的声音,在听到“我害怕”这三个字时,恨不得飞过去,能闪现,有瞬移。
谢小厌完全沉浸于甜蜜的氛围中,以至于根本就没发现,后排车座上谢厌的身体动了下!
他来的时候不仅带了喷雾,也带了专门用的绳索,在把人移到后座上之后,还特意用绳子绑着了谢厌的手腕。
工作做的很到位,但很可惜,谢厌会散打、会格斗,对绳子的解法也稍有了解。
谢厌像看死人的样子看了眼前面的人,眼底冰凉一片,抿起唇角,身体紧绷,来这里之前,他考虑到对方会偷袭的这个可能,自然也做了准备。
其中一个便是,花了大价钱买了解药,专门针对这种迷药,来的时候便已经吃下,只不过这个药需要点时间生效。
如今看来,钱算是没白花。
从手机里传来的声音也进了谢厌的耳朵,在感受到阿芙紧张的情绪,言语间的“害怕”“没有安全感”时,他眼眸低垂,恨不得直接弄死谢小厌。
刚才他是真的被猪油蒙了心,以为对方会迷途知返,真是可笑。
“咔哒——”
绳索被打开。
就在谢小厌正打算把手机放在旁边时,后背忽地感受到一股冷风,他下意识回头看去,瞳孔瞬间紧缩。
“砰——”
谢厌用力砍向他的后脖颈,同时扯下外套用蛮力塞进了他的口中,堵着他的漏喉咙。
原本用来绑人的绳索,变成控制自己的利器,原本的喷雾,也被喷到了自己鼻腔里。
谢小厌被像扔垃圾似的扔到后座,恨得眼睛要滴血,眼睁睁看着对方又重新夺回主动权,捡起了手机。
“嗯,好的宝宝”谢厌眉眼间松弛起来,时时刻刻用眼睛的余光看着后方,加强警惕,“我不动,就在这里等你。”
双方都擅长偷袭,都要死死地盯着对方呢。
电话被按下静音,谢厌思索着,如何把这个碍眼的家伙弄走。
半晌,他的眼睛微亮,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