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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
浴室的灯光从门缝里挤出来,在墙上切出一道窄窄的光。
许芙被谢厌推着后退,后背抵上冰凉的玻璃,一股凉意从脊椎骨窜上来,她本能地往前缩,却撞进他怀里。
进退都是他的温度……
灼热烫人。
“你干嘛……我明天还要上课!”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尾音却又被咬碎了咽回去。
谢厌贴得太近了,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没干的水珠,以及他身上的热气蒸得自己脸发烫。
可就算这样,她还步步紧逼,没有打算放过她。
谢厌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呼吸打在那小块皮肤上,烧得许芙脖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
“再一次,就好了宝贝,疼疼我,嗯?”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流来,刻意带上他的勾引,震得许芙头皮发麻。
她已经上过很多次当了,一次复一次,数不完的一次。
浴室的房间不大,热气蒸腾,熏得许芙脑子发晕,转不起来,她的手指攥着谢厌湿漉漉的衣领,指节泛白,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不可以……”
谢厌垂眸,低低地看着她,眼睛中的柔情蜜意溢出来,嘴角轻勾,笑了一声,“宝宝,明明你也很想我的。”
“还是那个宝贝诚实,都吐口水了。”
说这话时,他的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许芙的耳垂,让人分不清是故意还是无意的,比吻更危险的碰触。
许芙偏头想躲,可谢厌的手指已经扣住了她的下巴,不重,却足够让她无处可躲。
谢厌逼她抬起头,逼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而许芙不敢看他,他眼睛里的情绪太重了,太浓了。
怕自己今天一整夜都出不去这个门。
许芙晕晕乎乎的,忽地想起之前谢厌十分钟不到就结束的事情,眼睛清明了许多,赶忙撑起手臂,推拒着他的胸膛。
“真的不可以……”
“去看医生的。”
谢厌:“???”
看医生?什么医生?
难道阿芙生病了?身体不适?
想到这,他立马直起身体,担忧地把阿芙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个遍,声音也沉重了下来,“阿芙,为什么要看医生?”
那股压迫感离开,许芙眨了眨眼睛,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瞥了眼他,欲言又止,害怕伤他的自尊。
谢厌眼眸微眯,也抓住了她眼神飘忽的地方,脸色沉下去,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好的很!不用去看医生!”
许芙干咳了两声,“没说你不行呀。”
说完,又继续补充,“我们只是让医生看看,检查检查。”
谢厌:“……”
他懒得在动嘴皮子解释,掀起眼皮,抬手反过阿芙的肩膀,把人推到了墙壁上,嗓音紧跟着压下来,“那就请许医生好好帮我检查检查咯。”
许芙这个推他没推动,刚想说话,声音就碎成几截儿,连都连不起来。
“呜……我错了,真的…”
“哥哥,你可以的…”
“不要,谢厌你个混蛋!”
“嗯……我是混蛋,宝宝,你还有别的词汇吗?嗯?需不需要我教你?”
“……”
不知过了多久,许芙被翻来覆去的折腾,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她怒从心中起,哼了一声,“你自己,时间短,还不让人说了?!霸道!”
谢厌听得眉头紧皱,自打他和许芙在一起之后,就没有低于过四十分钟的!真是血口喷人,冤枉人!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谢小厌,瞬间下颌角紧绷起来,动作更加粗蛮。
操,该死的谢小厌!
许芙眼皮子都哭肿了,她抽抽搭搭的,趴在门上,侧着脸,突然听到一道从外面传来的声音。
嗯?
家里只有她和谢厌啊,也没有养什么小猫小狗,怎么有声音?
许芙瞬间提起了心脏,她挣扎起来,咬谢厌的手,可她实在没有力气,咬得也不重,小猫似的。
自然也没有得到谢厌的重视,他已经上头了,所有的感官都被侵占着,只有阿芙,以及她的味道。
许芙确实没听错,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是谢小厌弄出来的声响。
晚上十点半,他用床单在腰上死死缠了几道,打了好几个结,另一端紧紧系在床腿上。
拽了拽,纹丝不动,挺结实的。
谢小厌踩着窗沿,双手撑着窗框,手臂一用力,整个人轻巧地翻了出去。
身体悬在半空中时,风从裤管灌进来,凉飕飕的,他收紧核心,脚尖探向隔壁阳台的外沿。
两个房间紧挨着,阳台之间隔了不到一米,他整个人贴在楼体外墙上,十根手指死死扣着窗框边缘,指节泛白,凸起的骨头几乎要从皮肤里刺出来。
谢厌的脚尖踮在空调外机的架子上,铁架被踩得微微发颤。
风很大,呼呼地从耳边刮过,他稳住身形,伸手推了推玻璃。
纹丝不动。
谢小厌暗骂一声,这扇窗户的开关在里面,从外面根本打不开。
他用拳头砸了几下,闷响被风吞掉大半,玻璃没碎,手掌倒是震得发麻,半晌,抿了抿嘴唇,目光扫过脚下的虚空。
要不要回去拿个工具?
就在谢小厌犹豫的刹那间……
“咔嚓——”
一声极细的、清脆的响动从脚下传。
他僵住了,缓缓低下头,只见铁架的焊缝处似乎有了条裂缝,操,这架子不会要断吧?
在心里把谢厌骂了八百遍,抠抠索索的,生活家具弄得也不结实,也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风还在吹,铁架抖得更加厉害,没有退路了。
谢小厌咬咬牙,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多功能小刀,这是他翻窗之前带上的唯一一样东西。
他攥得死紧,握住刀柄,把小刀尾端的尖钻对准玻璃,没有犹豫地锤了上去。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击都用尽了全力,手腕被震得发麻,没多会儿虎口就渗出了血,而玻璃终于裂了,蛛网般的纹路以尖钻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而此时的浴室,陌生的声音越来越大,许芙心里不安,怀疑家里又来贼了,她挣扎得更加厉害了!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咬上了谢厌的虎口,终于得到了说话的机会,她偏过头,呼吸急促,打在谢厌的皮肤上,声音压得极低,“外面有人。”
闻言,两个人的呼吸同时放轻,认真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浴室里里终于安静下来,显得外面的声音更加明显。
“砰——”
“砰——”
接连不断,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谢厌的眼底掠过一丝狠厉,他的眼皮跳得厉害,青筋也从太阳穴浮起来,突突地跳着,操,不会是谢小厌这个贱皮子吧?
不要命了?
这可是二十八楼啊!
谢厌脑子转得飞快,手上已经动了,一把扯过浴巾将许芙裹住,动作干脆利落,把人带到浴室最里侧,用身体挡在她面前。
既然谢小厌进来了,那就别想全须全尾地出去。
他在心里已经把对方的死法过了一遍,脸上却不动声色,声音压得沉稳严肃,犹如在处理一场再寻常不过的突发状况,“阿芙,待在这里,别出来,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许芙攥住他的衣角,指节泛白,用气声说话,生怕惊动外面的人,“不要……你不要出去。”
“他想拿什么东西,让他拿好了。”
她不知道外面是谁,但能想到,这个时候翻窗进来的人,只有小偷!
而且也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谢厌要出去,外面有危险。
谢厌低下头看着她,泡芙漂亮的眼睛里有害怕、紧张、恐惧,让他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可他知道,外面那个人不会只满足于拿东西,对方来,是要拿回他的宝贝,还想占为己有。
谢厌绝不会让一分一毫。
“没事,宝贝。”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安抚着她的情绪,“我很快回来。”
谢厌把她的手从衣角上轻轻掰开,但许芙的手指攥得太紧了,掰了一下没掰动。
他顿了顿,没有用更大的力,只是把自己的手指覆上去,一根一根地扣进泡芙的指缝,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谢厌走出浴室,反手带上门,走廊没开灯,今天的月光格外亮,从外面涌过来,也把房间照的很亮。
窗帘被风吹得高高扬起,只见谢小厌正从窗台上跳下来,动作很轻,脚掌落在地板上没发出声响。
浑身是伤,指缝里还在滴血,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那簇火烧得比月光还亮。
四目相对,没有人说话。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被月光切成明暗两半。
谢小厌先动的,没有直接扑过去,而是往他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手指被捏的咔咔作响。
这个眼神与动作,在谢厌看来,是极其冒犯的,他的瞳孔猛地缩紧,挡在浴室门前。
被关在精神病院、被抢走手机、还被安排在隔壁,眼睁睁看着他们上演动作大片……
新仇加旧恨,谢小厌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直接扑了过去,一拳砸在谢厌的胸口,骨头闷响。
而这次谢厌没有惯着他,也没有手下留情,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拧。
两人都下了狠手,抱着把对方打死的心态。
谢小厌咬着牙用额头撞向谢厌的鼻梁,血溅出来,落在两个人的脸上,也不知道是谁的血。
他们扭打在一起,从窗边扭打到里面,撞翻了各种摆件,玻璃碎了一地,但也都默契没有人出声,只有拳头砸在皮肉上的声响和刻意压低的喘息混在一起。
浴室里,许芙蹲在墙角,手指攥着浴巾的边缘,外面每一次闷响都让她的肩膀抖一下。
她心急如焚,已经从里面走到了浴室门口,不知道要不要出去,她身上只有一条浴巾,如果出去了,不仅帮不上忙,很有可能还要拖后腿。
“砰——”
“啪——”
“砰——”
“……”
接连三声,一声比一声大,似乎还有东西碎了。
她猛地站起来,手搭在门把上,手里握紧了牙刷柄,用力下门把手,推门而出。
床边的壁灯被打翻,除了月光,再也没有其他的光亮来源,而许芙这两年近视的比较厉害,她看不大清楚。
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都倒在了地上,好像是有一个人压着另一个人打。
她加快了脚步,走向前去,不敢出声,生怕打乱节奏,影响谢厌。
走的越近,越能看清楚这两个人。
许芙的目光先落在了上面的那个人身上,是一张熟悉的脸,是谢厌,她松了好大一口气,还好处于优势方!
这边两个人,都听到了动静,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
谢厌撑着茶几边缘,半跪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额头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半只眼睛。
他看着泡芙,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而右边那个靠在沙发腿边,一只手捂着肋侧,指缝间渗出的血染红了衣料,呼吸很重,每一次换气都要用尽全力。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一个烫,一个沉。
许芙的目光逐渐往旁边的那个人身上移,在看到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被钉在了原地。
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是她眼花了吧?!
许芙愣在了那里,手脚发沉,似乎这一切都被串联了起来,莫名消失的疤痕,又莫名长出来的疤痕。
所以,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许芙大脑空白,像是被炸开了一样,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在她接受的教育里面,这是不可能的事。
“阿芙……”
右边的声音先响起来,沉而哑,像含着一口碎玻璃,叫了她一声便不再说,他的手指慢慢地按在地上,想撑起身体,刚动了一下,又跌回去。
额头沁出冷汗,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翕动着却只吐出几个字,“别过来……危险。”
他的声音打断了许芙的思绪,将她从虚无半空中拽了下来。
许芙的眼珠子动了动,能听出来,这个是谢厌的声音,她直径走了过去,用纸巾擦了擦他的嘴角,一脸警惕地看向旁边的那个人,“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