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各位,今天发的有点晚了,电脑出了点问题,刚刚修好)
大年初三,下午。
奉市,万豪酒店顶层套房。
苏孟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曾经无比辉煌的城市。
灰蒙蒙的天空下,大片大片的苏式红砖建筑与现代化高楼交织在一起。
这座曾被称为“东方鲁尔”的城市,承载了太多的历史。
民国时期的繁华,东北王时代的风云,再到建国后作为“共和国长子”的无上荣光。
煤矿、钢铁、机械制造……那些拔地而起的烟囱,都曾经是这座城市最骄傲的图腾。
但随着国家经济重心的南移,以及资源型城市的必然衰退,这座曾经的工业巨兽,不可避免地开始走向衰败。
苏孟和秦明月是中午到的奉市。
但他并没有急着带秦明月回秦家。
在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贸然登门,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秦山河这种级别的煤炭巨头一夜之间倒塌,里面的水绝对深不可测。
就在这时,“笃笃笃。”
门被敲响,秦明月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挂着一根大拇指粗的大金链子,身上披着一件油光水滑的黑色貂皮大衣,典型的东北社会大哥打扮。
男人看到开门的秦明月,愣了一下,随后目光落在了客厅里的苏孟身上,有些迟疑道:
“您......您就是苏总吧?我是孙长海,小军的表哥!哎呀,苏总果然是一表人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孙长海心里其实是有些震惊的。
钱军在电话里把这位苏总吹得神乎其神,说是京沪两地手眼通天的资本大鳄,他本以为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枭雄,没想到居然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孙哥客气了,请进。”
苏孟伸手与他握了握,侧身将人迎进屋内。
孙长海进门脱下厚重的貂皮大衣,目光不经意的多扫了两眼明艳动人的秦明月,,随即识趣地收回目光,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苏孟亲自倒了一杯普洱,递给孙长海:“大过年的麻烦孙哥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了。”
“苏总这是说的哪里话!”
孙长海双手接过茶杯,“小军在电话里把情况都跟我说了。说您在京城对他帮助很多,能为您效劳,那是给我老孙脸上贴金了!”
苏孟淡淡一笑,直奔主题:“孙哥,时间紧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秦山河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到正事,孙长海收起了笑脸,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苏总,不瞒您说,秦山河这次,怕是要栽个大跟头,而且是被人连根拔起的那种。”
“哦?这么严重?”
苏孟看到秦明月眉头微蹙,不由好奇道
“是啊。苏总,东北这边的煤炭圈子,您可能不太了解。这两年国家搞资源整合,很多小煤窑全关了,大矿也都在兼并重组。“
“秦山河手里的山河煤业,那可是一块大肥肉,一年产值好几个亿,不知道多少人盯着。”
“但按理说,秦山河在奉市根深蒂固,一般人根本动不了他。但坏就坏在,他半年前,突然搞了个大动作。”
秦明月听到这里,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孙长海看了秦明月一眼,继续说道:“传闻说,秦山河不知道搭上了哪条线,非要转型,去搞什么‘新能源项目’。”
“新能源?”
“对,就是新能源。”
孙长海撇了撇嘴,“说是要搞什么光伏发电、风能储能一体化大基地。那帮人给他画了个天大的饼,说只要项目落地,山河煤业就能借壳上市,市值直接翻上十倍不止。”
“这秦山河也是鬼迷心窍了,为了筹集这个项目的启动资金,他把手里几个最赚钱的优质矿井,全都抵押给了银行和几家信托公司,甚至还借了不少民间高利贷。”
孙长海摇了摇头,有些惋惜道:“结果呢?资金打过去了,那个所谓的新能源项目,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合作方卷钱跑路了,留下一堆烂账。”
“银行和信托一查账,发现山河煤矿资金链断了,立刻就申请了财产保全,查封了山河煤业的所有资产。至于秦山河被带走……”
孙长海凑近了一些,神秘兮兮的道:“据说是因为那笔资金里,牵扯到了某位刚落马的大人物的洗钱案。经侦那边一介入,秦山河直接就被按死了。”
秦明月脸色一阵苍白,虽然她恨秦山河,但听到父亲落到这般田地,心里依然不是滋味。
“新能源项目……”苏孟突然笑了一声。
孙长海愣了一下:“苏总,您笑什么?”
“我笑秦山河在煤炭堆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居然死在了这么低劣的骗局上。”
“您为什么说低劣?这帮人的手段其实挺高明的。”
孙长海有些不解。
“孙哥,你觉得,在东北这片重工业基地,搞光伏和风能,现实吗?”
孙长海被问住了。
“东北的冬季漫长且寒冷,光照条件根本不足以支撑大规模的光伏发电。至于风能,现阶段的技术成本极高,储能更是一个世界级难题。”
“哪怕在京沪深这些一线城市,新能源都还只是一个停留在PPT上的概念,谁会跑到东北来搞什么一体化大基地?”
“这根本不是什么投资失败。”
苏孟斩钉截铁道。
“这就是一个专门为秦山河量身定制的‘杀猪盘’。对方不仅要抽干他的现金流,还要利用洗钱案的由头,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最后,再以极低的价格,合法吞并山河煤业那些被查封的优质矿井。”
孙长海听了有些惊讶。
对啊,要是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这个秦山河栽的确实有些草率了。
他在东北混了十几年,只觉得秦山河是投资失败倒了血霉,或者是别人恶意做局了,却从未从这个宏观逻辑上去拆解过这件事。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光和格局,似乎超出了他的认知。
“所以,咱们这位秦董一定是被熟人给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