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的冷风卷进客厅。
还蹲着地上擦地王妈回头,惊喜地看着大步迈进来的男人。
“老……老爷?”
“您……您没事了?”
秦山河脱下黑色羊绒大衣,随手递给王妈,温和的笑道:“王妈,我没事了,这两天家里乱,辛苦你了。”
王妈连连摆手,眼眶发红的道:“不麻烦,不麻烦,老爷您平安回来就好。”
“咚!咚!”
就在这时,楼梯拐角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两个穿着蓝工装的工人正哼哧哼哧地抬着一个硕大的黄花梨书架,艰难地往下挪动。
秦山河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们这是干什么?”
王妈忌惮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赵素梅,讷讷道:“这……这是夫人嘱咐的。说是看着碍眼,让搬出去扔了。”
秦山河转头看向赵素梅。
“怎么?”
“我还没死,就准备把我的东西清空了?”
赵素梅脸色惨白,慌乱地摆手解释:“不……不是的,老秦。是前几天有人来家里闹事,把书架弄坏了。我寻思着换个新的……”
“我跟你说过多少回。”
秦山河打断她的话,“我的书房,不准别人进。我的东西,不准别人碰。”
楼梯上的两个工人停住脚步,抬着沉重的书架,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满脸茫然地看向赵素梅。
赵素梅被秦山河盯得头皮发麻,只能转头冲着工人发飙:“看什么看!你们眼瞎了?没听见老爷的话吗?还不赶紧把架子抬回去!”
两个工人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咬着牙,又一步步把书架往二楼抬。
刘妈端着两杯刚泡好的热茶,小心翼翼地从厨房走出来,放在茶几上。
“刘妈。”
秦山河走到沙发上坐下,指了指通往后院的走廊,“你和王妈都先回自己房间歇息吧。我有些事情要处理,没叫你们,不要出来。”
王妈和刘妈对视一眼,连连点头。
两人转身往佣人房走去。
刘妈走得慢,还频频回头,甚至想躲在走廊拐角的墙根处探头偷看。
“哎呀,别看了,快走吧。”
王妈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将依依不舍的刘妈拽进房间。
“太好了,老爷终于回来了!”
关上门之后刘妈兴奋的挥舞着小拳头,激动的道,“这次那个女人总算要倒霉了!这两天她在家里作威作福,我早看她不顺眼了。”
“嘘!你小点声。别让老爷听见了。”
王妈贴在门板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只要确认外面没人才转头说道,“对了,前两天你请假不在。我听说,大小姐回来了。”
“真的?”
刘妈瞪大眼睛,满脸惊喜,“大小姐都有五年没回来了吧?这次回来是不是为了收拾......”
“走,坐床上去。”
王妈拉着刘妈在床沿坐下,“我给你细说,这两天家里发生的事可精彩了。大小姐还带了个男朋友回来,那阵仗……”
客厅内。
秦山河招手叫过站在一旁的秦思瑶。
“思瑶。”
秦山河抬起大手,揉了揉小女儿的头发,柔和的道,“去楼上自己房间待着。不管楼下有什么动静,不要下来。明天爸爸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锅包肉。”
秦思瑶咬着下唇,看了看瑟瑟发抖的母亲,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孙律师。
“爸……”
“去吧。”
秦山河语气加重了一分。
秦思瑶吸了吸鼻子,只能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跑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
秦山河收回目光,脸上的温情瞬间消失殆尽。
他转头看向站在茶几旁的孙律师。
“孙律,开始吧。”
孙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拉开厚重的公文包拉链。
他拿出一叠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整齐地推到茶几中央。
“赵女士。”
孙律师看向一旁惴惴不安的赵素梅,“您的弟弟赵长鹏,已于昨日下午向奉市经侦大队投案自首了。”
赵素梅脸上的肌肉瞬间僵住。
“他交代了他勾结天盛矿业,设立虚假新能源项目,诈骗并挪用山河煤业十二亿资金的全部犯罪事实。”
孙律师翻开一页文件,继续宣读,“目前,该笔资金已由王洪奎全额退还至公司监管账户。”
赵素梅脑子里轰然作响。
资金退回了?
长鹏进去了?
“不可能!”
赵素梅猛地尖叫出声,指着孙律师的鼻子大骂,
“你胡说八道!长鹏昨天还在为老秦的事四处奔走!他怎么可能去自首?他又怎么可能骗公司的钱?是不是秦明月那个小贱人收买了你,让你跑这来诈我?”
秦山河靠在沙发背上,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孙律师不为所动,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出赵长鹏和银行信贷部主任吴康的对话。
“吴主任,这笔账做平之后,那十二亿直接走地下钱庄洗到瑞士去。王总那边占大头,剩下的咱俩对半分……”
“秦山河那个老东西这次栽定了,等破产清算一走完,那几个矿井就是咱们的……”
两人的声音清晰无比。
赵素梅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波斯地毯上。
她知道,这次她真的完了。
突然,她猛地回过神,手脚并用地爬到秦山河腿边,死死抱住他的膝盖。
“老秦!这不关我的事情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赵素梅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毫无昔日的贵妇形象,
“都是长鹏那个畜生!他连我也骗了!他跟我说那个新能源项目稳赚不赔,我才劝你投的。我绝对没有害你的心思啊!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秦山河低头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女人,眼中满是厌恶。
他抬起脚,毫不留情地将赵素梅踢开。
“你不知道?”
秦山河从茶几上抓起一份文件,直接砸在赵素梅脸上,
“赵长鹏前脚刚把我送进去,你后脚就联系了破产清算组。昨天上午,你还给长鹏打电话,催他赶紧把那几个优质矿井的转让协议弄好。赵素梅,你真当我是死人吗?”
纸张散落一地。
赵素梅看着文件上打印出来的通话记录清单,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败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