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下午,奉天,棋盘山别墅区。
一楼客厅内,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保姆正跪在地上,用抹布一点点清理波斯地毯上的碎玻璃渣。
赵素梅穿着一身真丝居家服,慵懒地靠在进口真皮沙发上。
她手里端着一只描金骨瓷小碗,捏着银勺,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里晶莹剔透的极品血燕。
“我说王妈,那块地毯那你可得给我扫干净点,可别扎了我的脚。”
“还有刘妈,楼上书房里那个破红木书架,你回头找几个人搬出去扔了。”
赵素梅抿了一口血燕,不屑的撇了撇嘴,“看着就碍眼。”
刘妈动作一顿,满脸为难地道:“太太,那书架可是黄花梨的,老爷平时最宝贝了,每天都要亲自擦一遍。这要是扔了,老爷回来……”
“回来?”
赵素梅冷笑一声,把骨瓷碗重重磕在茶几上,“他还能不能出得来都是个问题!现在这个家,我说了算。让你扔你就扔,哪来那么多废话!”
刘妈吓得一哆嗦,连连点头:“是,是,我这就去叫人。”
看着保姆唯唯诺诺的背影,赵素梅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前天早上,秦明月带着那个小白脸气势汹汹地回来找账本,确实把她吓了一跳。
但那又怎样?
要知道前两天自己的弟弟赵长鹏打来电话,可是拍着胸脯向她保证过,事情已经全部搞定。
只要走完破产清算的程序,秦山河名下那几个最赚钱的优质矿井,就会顺理成章地落入他们姐弟俩的口袋。
那可是十几亿的资产!
一想到这笔巨款,赵素梅就觉得连呼吸都透着金钱的芬芳。
至于秦山河那个老东西,最好在里面关一辈子。
“妈。”
二楼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秦思瑶穿着毛茸茸的睡衣,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走了下来。
她眼圈有些发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我爸有消息了吗?”
秦思瑶走到沙发前坐下,神色焦急,“这都好几天了,你怎么也不托人找找关系啊?”
赵素梅不屑的挥了挥手:“找什么关系?放心吧,你舅舅正全程在外面跑关系、操心呢,用不着咱们娘俩瞎掺和。”
“舅舅?”
秦思瑶眉头一皱,脑海里浮现出前两天苏孟在书房里找出的那些账单,欲言又止。
她虽然单纯,可是她不傻。
“对啊。”
赵素梅放下碗,拿起桌上的最新款苹果手机,“我这就给你舅舅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她拨通了赵长鹏的号码,顺手按了免提。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赵素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怎么关机了?”
她又拨了一遍,依然是关机。
“这混小子,办事就是不靠谱!关键时刻居然掉链子。”
赵素梅嘴上骂着,心里却不免有些慌乱。
长鹏昨天还信誓旦旦说今天去签最后几份文件,怎么会突然联系不上?
该不会是这小子拿到钱,撇下自己跑路了吧?
秦思瑶心里也有点慌,正琢磨着要不要给姐姐姐夫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正胡思乱想着,别墅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赵素梅心中一喜。
“肯定是你舅舅回来了!”
她推了一把秦思瑶,“快,出去看看,是不是你舅舅来接咱们去签合同了。”
秦思瑶闻言连拖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丫踩着地毯就往玄关跑。
她一把拉开厚重的雕花大门。
发现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
车门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羊绒大衣、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跨下车。
他鬓角微白,眼神深邃,虽然面容有些憔悴,但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威压感却丝毫不减。
秦思瑶愣在原地,眼泪瞬间决堤。
“爸!”
她顾不上没穿鞋子,光着脚就冲了出去,一头扎进男人的怀里,放声大哭。
秦山河搂住自己的小女儿,粗糙的大手宠溺地揉了揉她乱蓬蓬的头发,眼底闪过一丝柔光。
“哭什么,多大的人了,也不怕人笑话。”
秦山河拍了拍女儿的后背,“爸爸这不是回来了吗。”
“我还以为……以为你出不来了……”秦思瑶把脸埋在父亲的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时,赵素梅披着一条爱马仕披肩,满脸堆笑地走到门口:“长鹏啊,事情办得怎么……”
然后,赵素梅的话音戛然而止。
“老……老秦?”
看到秦山河的那一刻,赵素梅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你怎么回来了?”
秦山河安抚好女儿,抬起头。
“怎么?”
秦山河冷冷开口,一步步走上台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同床共枕了十多年的女人,“我回来,你不开心吗?”
“怎么……怎么会……”
赵素梅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能平安回来,我们娘俩不知道多开心。思瑶,是不是?”
秦思瑶从父亲怀里抬起头,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似乎觉得两个人之间有些剑拔弩张。
她有些不解:“妈,爸爸回来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没有,我是高兴坏了,没反应过来。”
赵素梅慌乱地捋了捋头发,上前想要挽住秦山河的胳膊,“老秦,外面冷,快进屋。刘妈!快,老爷回来了,赶紧泡茶!”
秦山河侧身一步,甩开了赵素梅的手。
他没有理会赵素梅的殷勤,而是对着停在院子里的车子打了个手势。
汽车的车门推开,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提着一个厚重的公文包走了下来。
赵素梅看清来人,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这是秦山河的御用律师,奉天最顶尖的经济大状,孙栋。
“老秦,这大过年的孙律来干嘛?”
“先进屋吧。”
秦山河没搭理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挽着女儿的手大步迈进了客厅。
孙律师对赵素梅微微点头后,也跟着进了屋。
只剩下赵素梅站在冷风中,有些茫然,这是什么情况?秦山河怎么出来了?是自己弟弟的功劳吗?
可是赵长鹏又上哪去了?他怎么没跟着一起回来?
最让她惊慌的是,刚刚秦山河看自己的眼神,她从来没有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