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灯光有些昏暗,过道两侧的铺位上,躺着或坐着一些正在休息的老兵。
有人在看书,有人在玩手机,有人则在低声交谈。
看到张虎带着一个陌生人走过,几个老兵抬起头,好奇地打量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各自的事情。
张虎带着赵铁峰,穿过两节车厢的连接处,走进了第三节车厢,然后在一排卧铺的位置前停下了脚步。
“到了到了!”
张虎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带着一种“我给你介绍一下”的热情和随意。
他的话音落下,原本正靠在铺位上、手里拿着一份作战计划草案,眉头微微皱着正在思考着什么的王昊天。
抬起头,目光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
当他的目光落在赵铁峰身上的时候,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的眉头先是微微挑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带着几分意外和惊喜的弧度。
他放下手中的草案,坐直了身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哟”的惊讶和热情:
“哟!小赵啊!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意外和高兴,仿佛见到了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坐在王昊天对面的谢解,听到他的声音,也抬起头,目光转向赵铁峰。
他的表情没有王昊天那么外露,但他的眼神里,同样掠过一丝意外和好奇。
他在赵铁峰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而坐在靠窗位置、正在往军靴上涂抹防水鞋油的李大蛋,在听到“小赵”这两个字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在赵铁峰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咧嘴笑了一下,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是你啊”的熟稔和随意:
“赵班长?你怎么也来了?”
赵铁峰站在卧铺前,目光在三个人脸上缓缓扫过,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混合着亲切和感慨的情绪。
他上一次见到这三个人,还是在今年年初的新兵连。
那时候,王昊天是带新兵连的连长,谢解是协助带兵的老班长,李大蛋则是和王昊天一起下连的骨干。
而他赵铁峰,则是那个被王昊天和谢解再次教育的对象。
现在,时隔大半年,他又在这里遇到了他们。
而且,是在这趟开往朱日和的火车上。
赵铁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好久不见”的熟稔和感慨:
“王班长,谢班长,李班长——好久不见。”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说来话长”的无奈和感慨:
“我们连队被抽调过来参加红蓝对抗演习,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你们一连也在。”
“那可不!”
王昊天笑着接话道,他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赵铁峰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好久不见”的亲热和随意:
“咱们特种作战旅的尖刀连都出动了,这种大场面,怎么能少了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在赵铁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小子好像变了”的审视和评价:
“行啊小赵,看着比以前精神多了。”
“看来这大半年没少下功夫。”
赵铁峰闻言,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弧度。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那是一个他紧张或不好意思时下意识的动作。
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都是跟你们学的”的诚恳和感激:
“还不是多亏了王班长和谢班长当初的指点。要不是你们,我现在可能还是那个只会用嗓门和拳头带兵的莽夫。”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拍马屁了。”
王昊天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少来这套”的随意和不耐烦,但他的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欣慰和认可:
“你能改,说明你有觉悟。”
“带兵这事儿,本来就是活到老学到老,没有谁天生就会。”
他顿了顿,目光在赵铁峰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好奇和关心的询问:
“对了,你们连队这次被抽调过来,具体是配合哪个单位?任务是什么?”
赵铁峰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坦诚的、实事求是的语气:
“我们连队被抽调了两个排,配合的是重装合成旅的装甲营,主要负责侧翼警戒和火力支援掩护。”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呢”的反问:
“你们一连呢?这次是什么任务?”
王昊天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他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谢解。
然后收回目光,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猜猜看”的神秘和笃定:
“我们一连——尖刀连,负责敌后渗透和斩首任务。”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赵铁峰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更加郑重的、仿佛在宣告一个重要决定的笃定和从容:
“目标——满广志。”
当“满广志”这三个字从王昊天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赵铁峰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震撼,也有一丝“果然如此”的恍然。
他在特种作战旅待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满广志和蓝军旅的威名。
他也知道,这次红蓝对抗演习的难度和重要性。
但他没有想到,特种作战旅过来的连队居然被赋予了斩首任务。
这可是整个演习中最核心、最艰巨、也是最荣耀的任务之一。
他的目光在王昊天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转向坐在对面的谢解,最后落在正在往军靴上涂抹鞋油的李大蛋身上。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由衷的、发自内心的敬佩和祝福:
“那你们这次的任务,可不轻啊。”
“那当然。”
王昊天咧嘴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然呢”的理所当然和自信:
“不然怎么对得起我们一连‘尖刀连’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