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朝男见过云朗青的另一面，不管看了多少次，还是觉得稀奇又好玩。
在外人来看冷面具有威严的男人，在私底下居然有这么大的反差感。
越朝男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半靠在床边，楼下传来妹妹惊喜的小声，听不清名字，但肯定是顾惊蛰他们都来了。
越朝男轻笑摇头，“这妮子，来了帝都之后，性子越来越野了，鬼点子挺多，拉着几个孩子一起胡闹，爸妈和你都不管管。”
确实太惯着妹妹了，但她心里挺高兴的，就是有时候担心那个妮子得意忘形，把云家人都得罪了。
云朗青直接坐在地上，深邃的目光快速划过宠溺，“我之前就说过，家里人肯定会很喜欢阿朝的，我怎么都是她姐夫。”
顿了顿，补了句：“至于爸妈，他们心里更喜欢小姑娘，这几月你也看到了，只要是阿朝提出来的，爸妈能给的，全都弄过来了。”
越朝男轻嗯了声，哀愁的叹气，“就是担心太把她惯得无法无天……”
“那丫头精着呢，你别担心，好好养胎，争取生个和她一样古灵精怪的女儿出来。”
云朗青不懂越朝男为什么越来越多愁善感，每天不知道在担心什么，打算下次带着她去体检的时候问问医生。
他面上不露声色，听几个孩子上楼了，清咳了声，“我去给你打水洗漱。”
越朝男珉唇轻嗯了声，摸着肚子看着云朗青的背影，眼中湿润，莫名有些想哭。
越朝朝屋子里。
她靠着身后大熊娃娃，脚边放着纸片，看了眼明显心不在焉的自立，小大人的叹了口气，“自立，如果难受就哭出来。”
自立噎声几秒，摇头，“难受，哭不出来。”
他的声音很闷，深吸一口气，还是觉得堵得慌。
男孩认真的看向越朝朝，“小姑姑，我是不是太冷血了。”
越朝朝歪着脑袋，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几秒，她摇头。
越朝朝，“如果我爸爸来找我，让我回去，我也会拒绝，他要是和我妈妈一样走了，我也哭不出来。”
她低着脑袋，“我觉得不是冷血，是他们把我们伤透了。”
建设目光威震，看了眼顾惊蛰，最后落在一脸茫然的胜利面前。
弟弟这样子悠闲真好。
社会给小姑姑嗑瓜子，手微顿几秒，继续这个动作，并且加快速度。
男孩剥了几颗之后，往小姑姑面前一推，讨好笑，“小姑姑，嗑点瓜子开心点。”
顾惊蛰拧眉，以前从来没听过越朝朝说她爸爸，她跟着姐姐，看来，她也是个可怜的小女孩。
越朝朝觉得自己要是不把自己的悲惨经历说出来，这些小孩还觉得自己很惨。
越朝朝端起一旁的水，温声道：“我的名字‘朝朝’是姐姐取得，本来我爸爸想给我取名‘赔钱’，因为我不是男孩。”
屋子里的空气都感觉沉重起来。
她面上一脸无所谓，甚至勾起了嘲讽的笑，“我出生后没两个月，我爸爸就和同村的一个寡妇好上了，可能……更早，我有记忆开始，就是姐姐带着我，对我关怀备至。”
“我妈倒是心疼我们姐妹，会偷偷多做些让我们吃饭。”
“妈妈在的时候，姐姐还能上学。”
“妈妈有小弟弟后，我和姐姐成了家里的长工，地里很苦，上地赚工分，还要劈柴，挑水，都是姐姐干的。”
她当时忙着讨好后妈呢，压根没考虑过姐姐的现在就是她的未来。
她不过是亲爸后妈给村子里做做戏的一个工具。
越朝朝环顾一圈，才轻声继续道：“我妈生弟弟的时候胎大难产，是我后妈干的，我听到的，缺少证据，姐姐才带我离开农村，来帝都，我和姐姐的生活才有新的变化。”
自立做了几次张合的动作，充满可怜的眼神看向小姑姑。
顾惊蛰的眼里充满怜惜，仗着自己离得近，抬手将她抱在怀中，抱得紧紧地。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稚嫩，“阿朝，以后我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