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庭深的出现，让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不少人侧目看了过去。
他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锁定虞酒，径直走过来。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
虞酒正和一个投资人聊技术专利，余光瞥见他过来，没停，继续说话。
顾庭深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站定。
“聊什么？”
声音低沉，落在她耳侧。
虞酒没看他，晃了晃酒杯。
“聊怎么把顾总的五千万，变成五个亿。”
投资人哈哈大笑：“虞总幽默！”
顾庭深也笑了。
他接过侍者递来的酒，和投资人碰了碰杯。
“她确实有这个本事。”
语气平淡，但话里的分量，谁都听得出来。
投资人识趣，寒暄两句走了。
就剩他们俩。
音乐流淌，人声嘈杂。
顾庭深侧头看她。
“讲得不错。”
虞酒抿了口酒。
“谢谢，我也这样觉得。”虞酒的语气客气而疏离。
顾庭深挑眉。
“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没有。”虞酒转身看向顾庭深，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祟，她总觉得眼睛有点痒，有些不舒服……
顾庭深看着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擦过她唇角。
“沾到口红了。”
动作很快，一触即分。
但虞酒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指尖的温度，还留在皮肤上。
滚烫。
顾庭深收回手，神色自然。
“等会儿庆功宴，我订了地方。”
虞酒放下酒杯。
“不劳顾总破费。我们团队自己聚。”
“我也算团队。”
顾庭深说，“投资人，金主，大股东——哪个身份不够？”
虞酒笑了。
笑容很假。
“顾总身份尊贵，跟我们小门小户吃饭，委屈您了。”
这话带刺。
顾庭深皱了皱眉。
“虞酒。”
“顾总。”虞酒打断他，抬眼，“您那位苏小姐，不过去陪陪？”
顾庭深动作一顿。
他看着她，眼神深了。
“你看见了？”
“我又不瞎。”虞酒扯了扯嘴角，“挺配的。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顾庭深沉默了几秒。
“她只是……”
“顾总不用跟我解释。”
虞酒又端起一杯酒，仰头灌下去，“您跟谁亲近，是您的自由。我就是个搞殡葬的小喽喽，没资格过问。”
说完，她放下空杯，转身就走。
顾庭深一把抓住她手腕。
“虞酒。”
他声音压低了，带着警告。
虞酒没挣。
她回头，看着他抓着自己的手，又抬眼看他。
“顾总，大庭广众，拉拉扯扯不好。”
她慢悠悠地说，“让人误会了，影响您和苏小姐的感情。”
顾庭深脸色沉了。
他手没松，反而收紧。
“我跟她没感情。”
“哦。”虞酒点头，“那就是单纯的肉体关系？”
顾庭深呼吸一滞。
他盯着她，眼神又沉又暗，像蓄着风暴。
“虞酒，你非要这么说话？”
“那顾总想听什么？”
虞酒歪了歪头，笑，“听我说‘祝你们幸福’？行啊，我说——祝您和苏小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多子多福，福如东海，海纳百川，川流不息？”
她每说一个词，顾庭深脸色就黑一分。
最后，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
虞酒挣开他的手，揉了揉手腕。
“话说多了，折寿。我还想多活几年，多赚点钱。”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背影决绝。
顾庭深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没追。
他抬手，用力扯松了领带。
眼底一片沉郁。
虞酒走出宴会厅，夜风一吹，脑子清醒了点。
也冷了点。
她站在门口，看着外面车水马龙，没动。
洛宁抱着奖杯跟出来，小心翼翼。
“酒姐……咱还等顾总吗？”
“等他干嘛？”
虞酒头也没回，“我们车上有很多空位置么？”
洛宁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虞酒正站在门口吹风，夜风把她的裙摆吹得轻轻晃动。
洛宁抱着奖杯，小心翼翼地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两人都没说话。
气氛有点沉闷。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争吵声，从停车场方向的拐角处隐隐传来。
虞酒皱了皱眉。
那声音有点耳熟。
她侧头看了一眼，脚步不自觉地往那边挪了两步。
拐角处，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两个人影正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姿态却剑拔弩张。
沈薇薇正仰着头，死死盯着面前的顾衍之，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顾衍之，你当我瞎？”
顾衍之被她堵在墙角，脸上带着点不耐烦：“你又发什么疯？”
“我发疯？”
沈薇薇冷笑，“刚才在宴会厅，你眼睛都快粘到虞酒身上了！别以为我没看见！”
顾衍之一愣，随即反驳：“我没有！我看她干什么？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
“没关系？”
沈薇薇逼近一步，“没关系你盯着她看了整整三分钟？她上台领奖的时候，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顾衍之，你别忘了，你现在是跟我站在一起的！”
顾衍之被她咄咄逼人的气势逼得有些心虚，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是……看看她瘦了没有……毕竟以前……”
“以前？”沈薇薇声音陡然尖利，“你还敢提以前？！”
她扬起手——“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脆。
顾衍之被打懵了。
他捂着脸，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薇薇：“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
沈薇薇收回手，冷冷地看着他，“顾衍之，你给我记清楚了。我不是以前那个任你拿捏的沈薇薇了。我现在是沈家认祖归宗的千金。”
顾衍之脸上火辣辣的，一股怒火冲上头顶，他猛地抬手——
沈薇薇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想好了再动手。”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你这一巴掌落下来，明天沈家和顾家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你爷爷那边，你自己去解释。”
顾衍之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抹冰冷的、笃定的光，忽然意识到——她说的不是威胁，是事实。
这个女人，已经不是那个他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用完就丢的沈薇薇了。
他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
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憋屈和委屈。
前几天被妈打。
今天被沈薇薇打。
他顾衍之是不是该找个大师算算——他是不是跟女人这个物种，八字犯冲，性别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