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薇见他怂了，冷哼一声，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然带着命令的口吻。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项目马上就要启动了，你上点心。”
顾衍之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妈已经找了专业的团队，你就放心吧。”
“你妈你妈，又是你妈！”
沈薇薇一听这话，火气又上来了。
“顾衍之，你什么时候能断奶？什么事都听你妈的，这‘永安生命’的项目，迟早要姓苏——姓的是你妈那个苏！”
顾衍之被她骂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那有什么……我妈的不就是我的……”
沈薇薇气得胸口发堵，抬手又想打——
顾衍之这回学聪明了，猛地往后一闪，躲开了。
“你够了沈薇薇，再这样老子不干了！！”他捂着脑袋，又气又怂。
沈薇薇的手落了个空，正要发作——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网约车缓缓驶过来，停在两人旁边。
司机探出头，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虞酒：“请问……是虞小姐叫的车吗？”
虞酒从阴影里走出来，神色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两人，微微一笑。
“借过。”
她语气平淡，“好狗不挡道的道理两位还没学会么？”
沈薇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死死盯着虞酒，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她在这里骂了半天顾衍之，全被虞酒听去了？
她看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一股被偷窥、被羞辱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
“虞酒！”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你偷听我们说话？”
虞酒歪了歪头，表情无辜。
“偷听？我光明正大站在门口等车，你们非要在我打车必经之路上吵架，怪我耳朵太好？”
沈薇薇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顾衍之站在旁边，从虞酒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黏在了她身上。
她今晚真好看。
那裙子，那锁骨，那在路灯下泛着光的侧脸……
比沈薇薇好看一百倍。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要是当初没退婚，现在站在她身边的，是不是就是自己了？
那“欢乐送”，是不是也就是他的了？
到时候爷爷肯定对他刮目相看！顾庭深算什么东西？
他越想越飘，眼神都开始发直。
沈薇薇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转头一看，发现顾衍之正直勾勾地盯着虞酒，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她气得肺都要炸了。
洛宁上前一步，挡在虞酒面前。
“我说沈大小姐，您这大半夜的，在停车场打男朋友，还挺有闲情逸致的哈？”
“不过您打归打，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打？这公共场合，影响多不好？万一被狗仔拍到，明天头条就是《沈家千金深夜家暴，顾二少惨遭掌掴》，多不好看？”
“还有啊，术业有专攻，您这脑子进军商业就算了，我看您这打人的手艺，倒是又快又准，力道十足，不去参加奥运会女子掌掴项目，真是可惜了。”
沈薇薇被她一顿抢白，脸都绿了。
“你——！”
沈薇薇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衍之站在旁边，只顾盯着虞酒看，完全没有帮她的意思。
沈薇薇狠狠瞪了他一眼，他都没反应。
虞酒看够了戏，伸手把洛宁拉到身后。
然后，她看向沈薇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沈小姐，送你几句话。”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第一，男人这东西，你越是看得紧，他越是想跑。像遛狗一样，绳子拽太紧，容易勒死自己。”
沈薇薇脸色一白。
“第二，‘永安生命’是吧？挺好。有竞争，才有意思。不过——”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
“建议你们先把内部管理理顺了，再来跟我打擂台。不然，我怕赢得太轻松，没意思。”
说完，她不再看沈薇薇铁青的脸，转身，把洛宁塞进车里。
然后，自己弯腰坐进去。
关上车门前，她最后看了一眼站在阴影里的顾衍之。
他还在盯着她看，眼神复杂，带着点懊悔，带着点贪婪，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虞酒对上他的目光，只淡淡说了一句。
“顾二少，管好你家绿茶，别出来装杯，顺便管好自己的眼睛。”
车门关上。
网约车平稳驶离。
留下沈薇薇和顾衍之站在原地，一个气得发抖，一个魂不守舍。
沈薇薇转过头，看着顾衍之那副丢了魂的样子，怒火中烧。
她扬起手——
“啪！”
又是一巴掌。
顾衍之捂着脸，终于回过神，委屈得想哭：“你又打我？！”
“打你？我恨不得打死你！”
沈薇薇咬牙切齿，“顾衍之，你给我记住了！下次再让我看到你用那种眼神看虞酒，我就不只是打你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说完，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进了宴会厅。
留下顾衍之一人站在冷风里。
两边脸都肿了，火辣辣的疼。
他攥紧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和阴鸷。
虞酒……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说出这句话。
总有一天。
他转身，也走进了宴会厅。
夜色更深。
停车场恢复了寂静。
车上。
洛宁忍不住骂道，“什么玩意儿！”
虞酒没接话。
她收回视线，拿出手机。
屏幕亮着，一条未读微信。
顾庭深发的。
【在哪？】
虞酒看了一眼，没回。
她摁灭屏幕，对洛宁说。
“走吧，回公司。”
“啊？不庆功了？”
“庆。回去点外卖，我请。”
“那顾总……”
“他忙着呢。”虞酒系上安全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没空。”
窗外，灯火飞速倒退。
虞酒睁开眼，看着窗外。
脑子里闪过刚才那一幕——
沈薇薇挽着顾衍之，趾高气昂。
顾庭深低头，让那个女人碰他领口。
她扯了扯嘴角。
笑了。
行啊。
都来了。
那就一起——
收拾干净。
而此刻，宴会厅露台上。
顾庭深握着手机，看着那个始终没有回复的对话框。
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身后，苏静瑶轻轻走过来。
“庭深，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进去吧，好多股东都在等你呢。”
顾庭深没回头。
“静瑶。”他开口，声音很沉。
“嗯？”
“以后，别再做那些小动作。”顾庭深转过身，看着她，“也别再碰我。”
林静瑶脸色一白。
“我……我只是……”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心理。”顾庭深打断她，眼神锐利，“没有下次。”
说完，他转身就走。
林静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唇。
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和委屈。
但很快，又变成一种更深的执拗。
她攥紧手，轻声说。
“我只是……不想看你被别人抢走。”
“谁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