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讷讷的张嘴,“这……这怎么……”
她怎么都没想到,穆安宁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让她认一个去世的人做义父,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做姐姐?
穆安宁有些惭愧道:“想来是冒昧的,但请小舅母莫要见怪,我也只是想,为徐家谋一份念想。”
姜央困惑不已,“我不太明白,让我认穆夫人做姐姐,认已故的安国公做义父,这算是谋什么念想?”
穆安宁垂眸,面色为难的沉默了会儿,还是看着她继续道:“其实还有更冒昧的,我是希望,若小舅母肯认外祖父为义父,认我母亲做姐姐,能有一个姓徐的名字入徐家族谱,当然,小舅母依然可以姓姜,只是多一个名字入徐家,”
“如此,日后小舅父和小舅母就可以有一个孩子随母姓徐,传承徐家的香火。”
姜央:“……”
确实够冒昧的。
她惊呆了都。
她好一阵才纳闷道:“太子妃,这……我不明白,徐家若想要香火,过继一个孩子不行么?或者寻一个养子,为何要认我一个没有徐家血脉,本来和徐家毫无渊源的人?让我的孩子姓徐?去传承徐家的香火?”
穆安宁叹气道:“因为徐家只有我母亲和我这支血脉了,可我日后便是有孩子,也是皇家的,不可能姓徐,徐家没有其他旁支血脉了,能过继谁的呢?至于寻一个养子,无亲无故的养子要来作甚?”
“小舅母虽然和徐家无血缘,但不算无渊源,因为小舅父是外祖父的爱徒,外祖父待他如亲子,自然小舅母也算是外祖父的儿媳,你们的孩子,自然也能算外祖父的孙子女,”
“可是小舅父是陆家子,又与陛下实际上有着养父子的情分,断不能改姓徐入徐家族谱,那让小舅母入徐家,结果也是一样的。”
原来如此。
虽然兜转曲折,但捋了捋,倒也说得过去。
穆安宁有些哀伤道:“徐家血脉枯竭,兵权顺势落入小舅父手里,是外祖父甘愿的结果,也是陛下乐见其成的,我母亲对此没有什么可说的,她最挂念的,就是徐家没有香火传承,日后没人祭奠,这是她的心病,”
“若是我没被选为太子妃,母亲甚至想让我改姓徐,招赘为徐家延续香火血脉,可我终究入了皇室,她这些年,为徐家断了香火传承的事情郁郁寡欢,”
“我本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可听母后说想为小舅母寻一个好的娘家,便生出了这个念想,怎么想都觉得妥当,若小舅母肯,不只是徐家的荣光底蕴能庇护小舅母,穆家也是小舅母的依仗,而小舅父是外祖父的徒弟,他的孩子记入徐家,外祖父在天有灵应该也很乐意。”
姜央心绪有些乱。
这件事对她太突然了,也太复杂了。
若按照利弊得失来算,她应该答应的,因为这对她好处太大了。
可是,她又有些抗拒。
她有这世间最疼爱她的亲生父母,并不想再认别人为父母,在父母的问题上,她不想考虑利弊得失。
所以或许穆安宁今日不提这事儿,日后皇后提了让她认亲的事情,她会想法子和理由拒绝,她对不起任何人都可以,但总得对得起她的爹娘。
可如今,穆安宁说的这些,她不知道怎么拒绝。
因为穆安宁的重点,不在于她认亲的问题,而在于,想要让身为安国公徒弟的陆长渊,能更合理的有一个孩子姓徐。
只是要为一个满门埋在战场上的忠烈将门,要一个合理的香火传承。
她没办法直接拒绝,因为她再见识浅薄,也为这样的满门忠烈动容,也希望这样的人家可以传承不断。
她心里挣扎着,面露难色纠结道:“这件事,只是太子妃的意思吧?穆夫人知道么?而且,这也得看国公爷的意思吧,还有陛下和皇后娘娘那里也……这应该不是我愿意与否的问题吧?”
穆安宁道:“我母亲会愿意的,甚至会乐意至极,她本来也是尤为喜爱小舅父这个师弟的,至于小舅父和父皇母后,他们也会愿意的。”
所以,问题在她这里,就看她愿不愿意了?
如果是这样,她愿不愿意,似乎也没用吧?
不管是帝后还是陆长渊,都能直接为她做决定,她的意愿在他们的权力面前,什么也不是。
穆安宁见她并无欣然喜色,其实是满意的。
若她毫不犹豫就应下,反倒是不太好,因为若是如此,便只是冲着徐家的名头去的。
虽说这样也无可厚非,但若能有深思熟虑的诚心,其实更好。
穆安宁道:“小舅母可以好好想想,这对你有利无弊,你依旧可以是姜央,只是多了一个名字和身份,只要小舅母愿意,你就是徐家的次女,我母亲会视你如亲妹,我也会视你如亲姨母,日后在这京城之中,谁也不能因为出身轻视你半分。”
这些好处,是很诱人的。
姜央垂眸思量着,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只好点头道:“这件事,我得等夫君回来,与他商量一下,再好好思虑。”
穆安宁莞尔,“那小舅母就慢慢思虑,若是愿意,我会让我母亲来见一见你。”
姜央闻言,不由问道:“穆夫人,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件事既然穆安宁提了,帝后和陆长渊的态度多半会赞同,结果大概就是这样了,她总得知道,这个日后可能会成为她姐姐的人,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