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安宁道：“我母亲，是个性子柔和的人。”
姜央有些诧异，“将门之女，我还以为会是像云缨那样不拘小节的性子，或者像太子妃这样利落大方的呢。”
穆安宁无奈摇头道：“母亲是早产，有些先天不足，自幼被外祖父和两个舅父宠着，她与父亲是青梅竹马的，嫁给父亲后，又被父亲捧着呵护，性子便软了些。”
原来如此。
挺好的。
穆安宁道：“我母亲很好相处的，若是小舅母肯，她一定将小舅母当亲妹妹疼爱。”
姜央扯了扯嘴角淡笑着，没接这话。
穆安宁也没对此多言，该说的都说了，再多说倒是会给姜央带来压力。
临近午时的时候，穆安宁去了老太君那边陪老太君用膳，算是替皇后尽孝了。
之后不久，陆长渊就回来了。
姜央和他说了陶氏的事情。
“……陶氏怕死，便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以她的性子也不会自戕，不到最后她是不会认命的，夫君，她的死没那么简单。”
陆长渊面色绷紧了几分，“你确定她不会自戕？”
姜央斩钉截铁：“不会，除非判她凌迟，她才会为了不受罪而自戕解脱，否则，她绝不会自戕。”
陆长渊点头，没说话，若有所思着。
片刻才沉声道：“若是她真是被人逼死，还是在这个时候，或许她让人害你和孩子，主谋不是她，她背后还有人，怕她供出幕后主使，所以先一步逼死她。”
姜央颔首，“妾身也是这样觉得的，所以才想让夫君查一查，陶氏被送去京兆府大牢后，谁去见过她，或是接触到她。”
陆长渊点头，没说话，起身出去让人去查这件事了
如果陶氏背后还有人，他自然得揪出来。
之后他再回来，姜央才和他说了皇后的打算和穆安宁的提议。
这件事显然陆长渊还不知道，听了她说还挺意外的。
姜央问他：“夫君觉得，妾身该怎么做才好？要不要答应？”
陆长渊道：“这对你有利无弊，为何不答应？”
姜央愣住。
没想到陆长渊会这么不假思索，好似她为之纠结为难的问题，他都不以为意，只当是寻常小事。
可真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显得她没见识了。
不过，这也不是寻常小事啊。
她提醒道：“可若是如此，以后我们就得有一个孩子姓徐了，夫君愿意？”
陆长渊反问她：“姓徐，难道就不是我俩的孩子了？”
姜央眨了眨眼，“……当然是。”
陆长渊：“那不就是？姓什么都不影响，是我们的孩子就行，既然师姐和太子妃不介意，你也愿意的话，就随她们的愿吧，徐家能有个传承也好。”
姜央有些不可思议，讷讷道：“夫君竟然不介意我们的孩子姓徐？可是一般男子对自己的孩子随自己姓这事儿，不都如同执念么？”
而且，也关乎男人的尊严呢，好似不随自己姓，孩子就不是自己的了。
谁知，陆长渊听了这话，冷笑了一声，“那是别人，我又不稀罕姓陆，要是陛下和长姐乐意，我姓徐去做徐家的儿子都行，你以为我多想随那老东西姓陆？”
姜央：“……”
好大的怨气。
陆长渊是真的憎恶他那个不做人的亲爹啊，他这样性子的人，都能说这话了。
陆长渊又说：“我不介意这些，你要是想，我们的孩子不仅可以姓徐，日后再有孩子，姓姜也行，你不是岳父岳母唯一的孩子么？正好，要个姓姜的，也算给岳父岳母传承香火了。”
姜央：“！！！”
好主意啊！
她眼睛都亮了，立刻拉着陆长渊，目光灼灼的问：“夫君此话当真？”
陆长渊一脸莫名，“我说出口的自然都是真的，我还能忽悠你？”
那确实不会。
他这性子，不是个会忽悠人的。
她忙道：“可是若是如此，母亲同意么？还有陛下和皇后娘娘同意么？”
陆长渊说：“母亲管不了我，陛下和长姐那里你不用担心，我不改姓就行，我的孩子姓什么他们不见得会在意，反正没有我的传承，陆家不会绝后。”
他是不能改姓的，不然会落得个数典忘祖的恶名，会被某些盯着他的人逮着机会口诛笔伐，这对他的前途声誉大有影响，这是陛下和皇后不愿看到的。
除非他生来就不姓陆，何况，陆家以前那些事外界一无所知，那老东西做的那些缺德事也是秘密，他没有理由背弃陆家。
但他的孩子，生来可以姓徐，也可以姓姜，只要缘由得当，谁也置喙不得。
姜央含泪感动道：“那若是真的可以有一个孩子姓姜，那再好不过了，夫君不知道，以前爹娘还在的时候，是希望妾身招赘的，也就是希望妾身的孩子姓姜，可后来他们没了，这个想法也不现实了，”
“没想到如今嫁给夫君，竟然还能如此，爹娘他们在天之灵，一定很高兴。”
她爹是因为爱重她娘，才只要她一个女儿，但到底是个男人，其实也是希望能传承香火的，所以指望着她招赘，所以若是可以，她是真的想有个孩子姓姜。
可她只要是嫁人，不管嫁给谁，都很难得偿所愿，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孩子随母姓的，会觉得有失男人的脸面尊严。
可他愿意，他不在乎他的姓，所以不执着于孩子姓陆。
也真是歪打正着了。
陆长渊问她：“那你高兴么？”
姜央含泪笑道：“自然高兴的，能让爹娘死得瞑目，妾身欣然至极。”
陆长渊伸手，有些生疏的抹去她眼角的泪，声音缓了些，“高兴就好。”
姜央愣愣的让他抹眼泪，等他放下手，才道：“那太子妃的提议，就应了？若如今腹中这些生下来是男孩，就让他传承徐家？”
陆长渊道：“不是非得男孩，女儿也行，大不了以后等她大了，让她招赘。”
姜央睁大了眼，“这样可以？”
她以为，既然是要传承徐家香火，必须得是男孩才行。
陆长渊道：“为何不可？她们能选你我的孩子，既不在意孩子血脉，也不会在意我们的孩子是男是女，能姓徐传承徐氏香火就行。”
姜央一想也是。
徐家的男女都行，姜家的也是。
用了午膳，陆长渊就去忙了，姜央立刻让人去看看穆安宁走了没有，若是没走，请她过来一趟，商量这件事。
既然她以后可以有孩子姓姜，那如今这件事她答应得毫无负担，也不觉得另外认义父，多一个姓徐的姓名身份会对不起父母了，因为比起以后能有个孩子姓姜，这只是小事。
只当是对陆长渊的回报，他愿意让她传承姜家，她便也乐得成全他身为徒弟的那点孝心。
反正不管姓什么，都是她的孩子。
没多久，穆安宁就来了。
她刚和老太君一起用了午膳，打算离开了，就被姜央的人找来了。
她料到，大概是姜央和陆长渊商量了她的提议，这是要给她答案了。
果然，一到来，姜央也不废话，对她道：“太子妃的提议，我答应了。”
穆安宁两眼放光，当即欣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