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渊去见皇帝,不意外的,皇帝对此事也是反对得很,劝说不行就勒令,勒令不行就斥骂,但他非得如此,皇帝气得用砚台砸他,但他躲都不用躲,因为砚台砸的方向歪得不成样子。
陆长渊怎么都不肯改变打算,把皇帝气够呛,之后,君臣俩不欢而散了。
于是,陆长渊惹了皇帝不满,被皇帝斥骂,君臣不和的消息,就这样在宫里宫外传开了。
而陆长渊出宫回了陆家,打算陪姜央用了午膳就去忙,但刚回到不久,老太君收到了皇后的信,派了兰嬷嬷过来,让他立刻过去。
陆长渊不想现在就去,打算用了午膳再去,但老太君估计是预判到了他不会立刻去,说他不去就亲自过来,陆长渊只好过去了。
与此同时,三夫人也收到了皇后的信。
皇后信中简单说了事情,让她盯着点,若陆长渊去见老太君,她去看着些,免得老太君气出个好歹。
三夫人这才知道姜央即将认徐家为娘家,并且日后俩人孩子要姓徐的事儿。
以及,陆长渊打算两个孩子都随母姓,让姓姜的那一个继承爵位的事儿。
三夫人很不可思议。
周依依见她神色不对,看了信,但刚看了开头就眼睛一亮道:“这可是好事儿啊,如此一来,起谁也轻视不得七婶的出身了,对日后七婶腹中的堂弟妹也是好事儿。”
三夫人没好气道:“好什么好?你先把信看完。”
周依依一愣,继续看信。
然后,她张着嘴,目瞪口呆的看完了。
她傻眼道:“七叔他……认真的?”
她都顾不得震惊姜央现在的孩子要姓徐,给徐家延续香火的事儿了,因为最震惊的,是后者。
只要两个孩子,另一个姓姜,继承爵位。
三夫人揉着发疼的脑袋,“皇后都来信告知了,还能是假的?”
周依依咋舌,“那祖母不得气死啊?”
三夫人这才想到正事儿,一拍脑袋,“坏了,这事儿皇后不会只写信告诉我,我收到信了,想必老太君也收到了,你去盯着点,看看老七回来没,若他去见老太君,赶紧来告诉我,我得去盯着。”
她对旁边的婢女吩咐的,婢女当即去了。
周依依感慨道:“要说七婶也是命好的,能得七叔这样对待,竟舍得让孩子随她姓,还让这个随她姓的孩子继承爵位,我之前知道七叔喜爱七婶,但没想到情深至此。”
三夫人对小叔子还是了解不少的,反驳了周依依的话,“你想多了,老七这样,可不在于对姜央情深情浅,他这是因为你祖父当年的所作所为,憎恶陆家,憎恶陆姓,宁愿把自己挣来的荣光和家业给外姓,也不想为陆家增光。”
就好像当年,他不屑于陆家的爵位,明明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继承爵位,他想要就唾手可得,但他不想继承老太公的爵位,哪怕老大残疾不该继承爵位,他还是强行把老大推上去,自己跑去军中挣军功谋爵位。
要不是陆家还没分家,他自己跑出去住容易惹人揣测,加上帝后都让他先回陆家住,他都不稀罕住在陆家。
周依依倒是没想到这个,有些不可思议。
但似乎,又是情理之中。
三夫人叹道:“虽说你七叔做这件事,主要原因不在于你七婶,但只怕老太君不会这样想,往后,你祖母怕是又得不待见她了。”
周依依耸耸肩,努嘴道:“不待见就不待见吧,祖母固执,得她待见也没什么用,对七婶最重要的,是七叔的爱重,反正七叔不孝,不会因为祖母的态度就不喜七婶,怕什么?”
三夫人:“……”
她没好气的瞥着儿媳,“慎言,你祖母性情如何,你七叔孝不孝,可不是你能说的。”
周依依哦了一声,抿嘴不吱声了。
很快,派去的婢女匆匆回来,说陆长渊刚刚已经往益寿堂去了。
三夫人眼前一黑,忙匆匆赶往益寿堂。
。
陆长渊踏进老太君的正堂,顶着老太君凌厉至极的目光上前,刚站定,老太君就抓了旁边的茶盏,狠狠掷在陆长渊脚边。
碎裂声响,散了一地。
陆长渊稳如泰山,不受影响,对老太君拱手,“母亲。”
老太君怒道:“跪下!”
陆长渊没跪,放下手,目光淡漠的看了一眼老太君,直接走到一边坐下了。
老太君:“???”
旁边的兰嬷嬷屏息低头,心中打鼓。
老太君气得脸色难看极了,冷笑咬牙道:“你好得很啊,这是连我这个母亲都丝毫不放在眼里了?忤逆不孝的孽障!”
陆长渊淡淡道:“儿子一贯不把母亲放在眼里,也一贯不孝,母亲不是一直都知道?如今何必这般不可思议的样子?做给谁看?”
“你——”
老太君气得一口气上来,险些哽在喉间喘不上气。
兰嬷嬷忙上前给她拍背顺气。
不忘一边恳求陆长渊:“七爷,您好好说话,老太君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
陆长渊看了一眼去,之后耷着眉眼没吭声。
老太君缓过劲来,就指着陆长渊怒道:“老身以为,你要让第一个孩子姓徐已经是荒唐了,没想到啊,你竟然只想要两个孩子,还要让第二个姓姜?还打算让姓姜的孩子继承爵位?”
“陆长渊,你怎能如此罔顾礼法任性胡来?你这样,让老身如何跟陆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啊?!”
皇后来信说了这些,也还有许多劝慰她的话,但她看不进去,只看到了陆长渊的打算,觉得荒唐,觉得陆长渊疯了。
陆长渊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讥讽,不屑,充满嘲弄。
老太君见他这样,愣了一下,随后又恼了,“你笑什么?”
陆长渊收了笑容,看向老太君,面露困惑。
“母亲为何要跟陆家的列祖列宗交代?那是陆家的列祖列宗,又不是你的列祖列宗,母亲忘了么?你姓阙不姓陆,陆家的列祖列宗对你没有恩义,那个老东西也没有,母亲如此以德报怨,不觉得自己很可笑?”
老太君被问住了,苍老的面容上,突然多了一层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