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渊眼睑微垂,静默须臾,摇了摇头,“没什么。”
姜央突然心里有些忧虑。
他明显心里有事,而且和她有关,可他这耿直性子,有什么心事会不直接说,反而这样遮掩着?
她试探着道:“夫君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和妾身说的。”
陆长渊目光依旧难以捉摸,看着她问:“你呢?”
“什么?”
陆长渊道:“你有什么想与我说的么?”
姜央一时怔住,心里微微发紧,他为何这样问?
陆长渊目光定定,认真道:“你若有什么事,可以与我说。”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会无缘无故这样说,必定是有什么因由在里头。
她回想了一下,很快便有所猜测。
是她对姜璟城和姜如兰的态度,让他有了疑虑么?
若是如此,倒也不奇怪了。
她与姜家那边的恩怨之前和他说过了,按照那些过往,她对姜家本该是心怀厌憎不理会的,如今却理会姜璟城和姜如兰,还让他们住进陆家,还要让他们参加过些日的徐家认亲宴,站在陆长渊的角度来看,确实是觉得奇怪的。
他怕是猜到了,里面有什么让她不得不理会姜璟城兄妹的原因,所以好奇。
甚至可能,还有担忧。
可她不想跟他说这些事。
姜央笑吟吟道:“我们是夫妻,妾身若有什么事情,自然是要和夫君说的,可是妾身现在也没什么事啊。”
陆长渊眉头微拧,又目光深深的看着她,不说话了。
他这心绪莫测的目光看着她,像是在探究她,让姜央有些拿不准。
他明显看出她有什么事在隐瞒,都这样点着了,她却还遮掩着,他怕是会不高兴。
她正心中惴惴,陆长渊突然别开目光,道:“没有就没有吧。”
说着,他转向前方,道:“走吧,回去用午膳。”
之后,便牵着她继续走了。
姜央亦步亦趋被他牵着走,看着他的侧脸,有些担心。
回到云华院,俩人一起吃了午膳,气氛较之往日,有些许不同。
吃过午膳,他又去书房忙了。
他走后,一直看着二人的阿玉低声开口:“姑娘,国公爷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姜央垂眼抿嘴,嗯了一声道:“应该是,不过也正常,他那么聪明的人,之前知道我和姜家的恩怨,如今我对那兄妹俩没扫出门去,反而还这般费心安置,他必定是觉着奇怪的。”
阿玉忧心忡忡,“可他都这样问了,姑娘却没和他说明白,只怕国公爷心里介怀了。”
姜央苦笑,“不是只怕,是已经介怀了,他刚才用膳时,待我的态度都不如往日亲近了。”
虽然差别不算大,但她心思敏锐,看出来了的。
往日,他们一起用膳,他是不让人伺候用膳的,便是阿玉候在旁边,也只是候着,他似乎不喜欢让人伺候用膳。
他虽然笨拙生疏,但还是会亲自给她盛饭盛汤,给她夹菜,有时候汤太烫,还会帮她吹吹,然后还会各种叮嘱,倒也不是有孕后才这样,有孕之前就这样了。
可今日,他虽然差不多也都做了,但叮嘱的话少了,变得沉默寡言。
其实阿玉也看出来了,所以才问陆长渊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阿玉更担心了,“那可如何是好?您和国公爷可不能生分啊。”
更确切的说,是她不能失了陆长渊的喜爱。
虽然有了孩子,但陆长渊对子嗣没那么看重的,所以对姜央来说,孩子不代表地位彻底稳固,陆长渊的疼爱和庇护才是最重要的。
姜央有些烦躁,揉了揉脑袋,沉闷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先等查探的消息吧,等找到灵蕴,我就能料理了这兄妹俩,压制姜家那边,料理了他们,我再想法子打消他的芥蒂吧,”
“不然我总不能告诉他实话,有些面目,被他知道了不好。”
她从一开始在他面前,就是装得娇柔可怜的样子。
虽然自从那次在皇家马场,他见微知著的算计了楼照,她知道他心计深沉不好糊弄,猜测他会不会一直看得透自己的假装,这段时间,她在他面前慢慢的褪去了一些娇弱模样,但大体上还是柔弱善良的。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讨厌心计深沉行事歹毒的女子,可她就是这样的人,万一他知道她这样阴毒狠辣,还虚伪做作的在他面前做戏那么久,会不会就厌恶她了?
所以,她不敢多说这些。
阿玉也只能叹道:“希望早些传回好消息吧。”
姜央点头,她也盼着。
下午姜璟城和姜如兰收拾了东西,跟着如意回了陆家。
而姜璟城和姜如兰入住陆家东院的事情,很快陆家上下都知道了。
姜璟城兄妹来的事情,五日前他们来见姜央的时候,陆家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但没当回事,只当是来攀亲戚的,毕竟只是小门小户的商贾之家,入不了陆家人的眼,见姜央自己能安排好他们,便也没人在意。
可如今五日过去,人突然就住进东院了,自然就惹眼了。
老太君也很快收到了消息。
她近日一边养病,一边琢磨该怎么让陆长渊与别的女子再生一个孩子姓陆,其实一点都不想搭理姜央了的。
如今能想到的生孩子的人选,就是已经进东院的两个妾室,但小李青容还在禁足,陆长渊也明显厌恶,不好弄,那就是杜云霞了。
可也得想个周全的法子才行。
本来还没想好法子,得知姜央的本家堂兄堂妹住进东院了,老太君眼皮掀起,来了些兴致。
老太君道:“不是说她和闫阳姜家本家的亲人都闹翻了,才被韩家老夫人接来京城的?怎的如今姜家来人,她这般上心招呼?先前安置在外头便罢,如今还让住进府里了,倒是怪得很。”
兰嬷嬷道:“虽说是闹了矛盾,想必也不是什么老死不相往来的仇怨,何况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姜字,如今既然都来了,各方瞩目的,这七夫人也不好不理会不是?”
兰嬷嬷说着,也不由得纳闷,“不过也确实奇怪,之前还安置在外边,如今却突然安置在府上,怕是有什么缘由在里头呢。”
老太君若有所思须臾,道:“不管是什么缘由,倒也来的是时候。”
她吩咐兰嬷嬷:“让人去打听一下,她那堂妹生的如何?是何性子。”
兰嬷嬷一时不解,“老太君打听她作甚?一个小门小户的商贾女子,何须您去理会?”
老太君淡淡道:“确实原本不值当老身理会,但若是她能帮老身成些事,理一理也无妨。”
兰嬷嬷闻言,突然想到什么,心下微惊,“老太君是想用她来算计七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