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精心包装的精致美，而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干净，像山间溪水，像冬日初雪。
池苒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我见过这么多女演员，你是我见过最不上相的人。”
沈渺正在切水果，闻言抬眼，“这是夸还是损？”
“夸！镜头只能拍出你五分的美，真人更好看。”池苒凑过去，小声补了一句，“难怪裴少把你藏得那么紧。”
沈渺的刀顿了一下，淡淡瞥了她一眼。
池苒立刻举手投降。
“好好好，不提他。”
恋爱是恋爱，沈渺可不希望自己的生活里全是裴野。
VLOG上线后，数据直接炸了。
一夜之间播放量破千万，评论区彻底沦陷。
“我靠这是真人？？？不是AI建模？？？”
“为什么可以素颜比全妆还好看？？？”
“独立女性+绝世美貌，我可以。”
“姐姐缺腿部挂件吗，上过大学的那种。”
“完了，我好像弯了。”
“这期VLOG我看了八遍，不是在听内容，是在看脸。”
沈渺的粉丝量一夜之间涨了四十万。
她看着后台数据，难得露出了一丝意外的表情。
而另一边，裴野也刷到了这条VLOG。
他反复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内容。
第二遍看她的脸。
第三遍看评论区那些喊“老婆”的留言，脸色越来越沉。
他把VLOG转发到自己的朋友圈，配文。
“我老婆。”
潜台词是，我老婆，旁人看看就好，别惦记。
朋友圈再次炸了。
厉靳言：……你能不能有点正常人发朋友圈的频率？
傅舟：之前半年不发一条，现在连发两条，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池苒：老板威武！
裴野全部已读不回，满意地锁了屏幕。
他靠在书房的椅背上，手机举在面前，屏幕上是沈渺在VLOG里低头切水果的画面。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色的绒光。
裴野盯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发胀。
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越来越好了。
粉丝在涨，作品在出，口碑在立，人脉在扩。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得又稳又快、还那么漂亮。
而他裴野，只是她生活里越来越小的一部分。
扎得人发慌。
……
深夜。
裴野独自坐在书房里，台灯亮着，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威士忌。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沈渺最新的动态，又翻了翻评论区那些狂热的爱慕留言，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终，他拨了厉靳言的电话。
“出来喝酒。”
半小时后，三人坐在包厢里。
厉靳言靠在沙发上，晃着杯子里的冰块，看了一眼对面闷头喝酒的裴野，挑眉。
“怎么了？又被甩了？”
“没有。”裴野放下杯子，声音闷闷的，“她才舍不得甩我。”
“那你喝什么酒？”
裴野沉默了几秒，开口时语气罕见地带着一丝脆弱。
“你说，她会甩了我吗？”
厉靳言和傅舟对视一眼。
“VLOG你们看了吧？”裴野低声说，“一夜涨了四十万粉丝，评论区全是夸的。她根本不需要我，自己就能站得稳稳的。”
“所以呢？”傅舟不明所以。
“所以我在想……”
裴野盯着空酒杯，嗓音很低，“她以后会不会有一天觉得，裴野这个人，对她来说没那么重要了。”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厉靳言率先笑出了声。
“裴野。”他笑得肩膀都在抖，“你他妈是京市太子爷，身家千亿，手握半个京市的资源，你现在跟我说你怕被一个小博主甩了？”
“而且人家还是你女朋友，还怀着你孩子。”傅舟补刀，“你这焦虑得是不是有点离谱？”
“你们不懂。”
裴野皱眉，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我。她跟我在一起，是因为她愿意，不是因为她需要。万一有一天她不愿意了呢？”
“那你就让她一直愿意啊。”
厉靳言收了笑，难得正经了一句，“你光在这儿EMO有什么用？对她好、别作死什么的。”
裴野没说话，低头又灌了一口酒。
傅舟拿起手机刷了一下，忽然“嚯”了一声。
“你们看。”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去，裴野的朋友圈，又发了一张沈渺的照片。
厉靳言：“……”
傅舟：“……你刚才还在EMO怕被甩，转头就发朋友圈炫耀？”
“不冲突。”
裴野面不改色，“我就是又怕又骄傲。”
厉靳言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行，你慢慢骄傲吧，我先吐为敬。”
三个人闹到凌晨才散。
裴野喝了酒不能开车，叫了代驾。
回去的路上，他靠在后座，闭着眼，手机还亮着，屏幕停在和沈渺聊天的对话框上。
车窗外是京市凌晨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往后退。
裴野闭着眼，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怕归怕。
但她是他的人，这一点，他比谁都笃定。
……
裴家老宅。
裴邵庭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台灯只开了一盏暖黄的，把他的侧脸照出几分少见的疲惫和苍老。
他手机屏幕也亮着，停在裴野的朋友圈页面。
下面的评论已经几百条了，全是圈子里的人起哄祝福。
裴邵庭看了很久，一根手指反复摩挲屏幕边缘。
门被轻轻推开。
助理钱晴晴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穿着居家的丝绸睡裙，戴着金丝边眼镜，温温柔柔的，和白天严肃板正的工作模样完全不一样。
她是裴邵庭的私人助理，也是他现在的女朋友。
“还没睡？”
她把牛奶放在桌角，声音轻柔，“都一点了。”
裴邵庭“嗯”了一声，锁了手机屏幕，放到一边。
“看那小子朋友圈。”
钱晴晴瞥了一眼黑掉的屏幕，什么都看不见，但她大概猜到了内容。
“裴少又发什么了？”
“官宣了。”
裴邵庭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找了女朋友，还怀了孩子。”
钱晴晴微微一顿，随即笑了笑，“那是好事啊，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人生是正常的。”
“好事。”
裴邵庭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不悦，“那姑娘就是你见过那个，牙尖嘴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