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好之后,陈生生就退下了。
苏无渡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暗卫,虽说近几年他已经很少罚几个暗卫了,但这回毕竟是值守不力,苏宓还受了伤。
“今日轮值完了去刑堂领罚。”
暗卫跪在地上,没怎么意外,声调平稳地说:“属下遵命。”就准备隐匿进暗处了。
苏禔却突然出声:“星、糖是哪里?为什么黑衣叔叔要领罚?”
“他没保护好你们,所以要领罚。”苏无渡摸了摸他的脑袋。
苏宓抽搭搭地抬起头:“叔叔领罚也是和我们一样打屁屁吗?也不能吃奶片了吗?”
在场众人都愣了一下。
苏无渡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是,他们领罚——”
他顿了顿,不知怎么跟两个小东西解释暗卫的刑堂。
苏禔皱着小脸,“不要罚黑衣叔叔,他总是陪我们玩。”
苏宓也点点小脑袋,“是我自己摔的,不是黑衣叔叔的错,不能罚他。”
暗卫跪在原地,有些惶恐:“属下这就去领罚——”
“此次便算了。”苏无渡叹口气,“你告知之二,从今往后每日两个人跟着他们,让他重新安排轮值。”
暗卫没想到……主人竟会收回命令,低声道:“属下遵命,谢主人。”
然后身形一晃,隐匿进了暗处。
———
两人抱着两个孩儿回了正殿,一大早一波三折,早膳又让人热了一回才吃上。
苏宓撒娇喊疼,非要爹爹一直抱着,苏之一自然不会拒绝,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喂他喝粥。
苏禔也被吓到了,虽然什么都不说,但苏无渡还是把人拢进怀里,一边喂一边叮嘱:“你们日后再不许爬到高处去,太危险了,这回长记性了么?”
苏禔咬了一口包子,没吭声,还有些闷闷不乐。
“要是想飞,就叫黑衣叔叔带你们玩。”
两个孩儿点点小脑袋,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苏宓突然想起什么,仰头看着苏之一:“爹爹也戴过一样的面具,爹爹以前也是黑衣叔叔吗?”
苏无渡和苏之一对视一眼。
苏无渡替他答了:“是,爹爹从前也穿一样的衣服,戴着面具四处飞。”
两个小儿“哇”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苏禔又问:“那爹爹以前也去星……星糖领罚吗?”
苏无渡动作顿住了,他想起了些不愉快的经历,一时没说话。
苏之一语气平平的,“去过。”
“那星糖里面有糖吗?领了罚就可以吃糖吗?好吃吗?”
两个大人都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里为什么会出现“糖”。
苏无渡笑出声,捏了捏苏宓的鼻尖:“你爹爹只领过一次罚,那时候还带着你们两个去的呢。”
“父亲骗人,我们没有去过!”
苏之一看了看主人,觉得主人说话愈发不着调了,那时候两个孩儿分明还未出生。
苏无渡也知道和他们解释不清楚,笑着揭过了话题。
“那里没有糖,倒是我这里有,你们谁先吃完饭,谁就可以吃糖。”
“哇!”苏宓险些把脸埋进碗里。
————
自从苏宓受伤,可算是让他找到理由不练功了,每日瘸着条小短腿,还要掀开裤脚让人看他的伤口,生怕人不知道他受伤了。
连走路都要人抱着,一放下就喊疼。
苏无渡看穿了他的把戏,也不拆穿,由着他撒娇。
苏禔却不同,他觉得弟弟受伤是因为自己爬了房顶,所以每天把自己的奶片让给弟弟吃。
一开始苏宓欢天喜地地接了,觉得哥哥真好。
可过了两天,苏禔再给他,他就不要了,小手把奶片推回去,“哥哥也吃。”
苏禔还是坚持要给他,苏宓就凑过去,歪着脑袋问:“哥哥怎么不喜欢吃奶片了?不喜欢了吗?”
苏禔抿了抿唇,“你是弟弟,我要让着你。”
苏无渡听了这话,与苏之一对视一眼,蹲下身问:“你们两个就差一炷香的时间,我和你爹爹也没说过这种话,你怎么就这么想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苏禔就装不下去了,转头趴进他怀里哭了出来,断断续续地说:“是禔禔让弟弟摔伤的……都是禔禔的错……”
苏无渡没想到他年纪不大,想得倒是不少,把他抱在怀里,轻拍着他的背:“不是你的错,弟弟也没怪你,那天就是意外,怎么难过了这么久啊。”
苏之一也心疼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不是禔禔的错。”
苏宓一见哥哥哭,他也跟着哭了,还伸着小手来扯哥哥的手,含含糊糊地叫“哥哥别哭”。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苏无渡低声说:“我小时候伤得比这严重的可多了——”
两个孩儿都被勾起了好奇心,泪眼朦胧地看他。
“有一回我想看大水缸里养的鱼,结果头朝下翻了进去,当时也是黑衣叔叔救了我,但还是生了场重病,整整吃了半月的药。”
“药很苦。”苏宓皱着小眉头,他这两天也一直喝药,每回都要哄个半天。
“还有一回我偷偷骑马上山,那时候还没马腿高,从马背上滚了下来,滚了一整个山坡,等停下来早迷路了……”
……
两个孩儿听入了迷,渐渐也不哭了,仰着小脸看他。
苏禔抽了抽鼻子,小声问:“那父亲哭了吗?”
苏无渡咳一声,“我都是还小,哭也很正常。”
“……嗯”苏之一默默点头。
现在可以确信苏宓是随了谁。
苏无渡把奶片塞进苏禔嘴里:“禔禔不哭了,吃吧。”
苏禔含着奶片,终于高兴了。
苏宓也凑过去,让爹爹帮忙把自己的奶片掰了一半,然后送给哥哥——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平日他最爱吃奶片的。
苏无渡直起身,对夫人笑了笑,低声说,“我是不是很会哄孩儿?”
“是。”苏之一颔首,“主人是个好……父亲。”
“多谢夫人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