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禔小声说：“我们才不过去，你说我们是别人家的！”
“啧，小小年纪气性还挺大，跟我儿子一模一样。”
苏宓问：“你儿子是谁？”
“我儿子就是你们亲爹。”
苏宓掰着小指头想了想，没算明白其中的关系。
苏无渡蹲下身解释，“这是我的父亲，你们该叫他爷爷。”
两个小儿怀疑地看了看苏擎，苏宓凑近哥哥，小声说：“他和父亲长得好像。”
“是他像我，可不是我像他。”苏擎纠正。
苏之一劝他们：“爷爷从前出远门了，还没见过你们，你们和爷爷说说话好不好？”
苏擎故作轻松地看着他们，实则眼中有些紧张。
两个小儿看了看爹爹，苏之一轻轻对他们点了点头。
苏禔率先从爹爹怀中出来，一步步试探着走到苏擎面前，仰着脑袋，叫了声：“爷爷。”
“哎！”苏擎应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把金叶子：“这是给你的红包，拿着买糖吃。”
苏禔还没说话，苏宓就噔噔噔跑过来了：“爷爷！我也要！我也要买糖吃！”
苏无渡和苏之一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
两个孩儿一人一把金叶子，翻来覆去地看，苏宓问：“这个就可以换糖吃吗？”
“那当然，能换一年都吃不完的糖。”
两个小儿“哇”了一声，一下子觉得爷爷真好，还想凑近了说话。
苏无渡把他们两个拉开一点：“爹，您先去换身暖和的衣服吧，别冻着了。”
“你终于看见了，快给我找件厚衣裳，要好看的。”苏擎打了个喷嚏，站起身。
苏无渡：“……”
他引着苏擎进内室换衣服，临走前对苏之一使了个眼色。
苏之一颔首表示明白。
等他们进去了，苏之一把两个孩儿拢进怀里。
他们还在看金叶子，其实他们不知道其中价值，只知道爷爷说可以换糖吃，心里期待得很。
“你们是不是想用这个买糖吃？”
苏宓点点头，高兴地说：“爷爷说这个可以买好多糖！是真的吗？”
苏之一为难地看了看那一把金叶子：“其实城中卖糖的小贩都不收这个。”
苏禔“啊？”了一声：“那他们收什么？”
“收铜板，他们最喜欢铜板了，一个铜板就可以换一颗糖。”
苏宓失望了，觉得一点也不开心了。
苏之一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给你们把金子都换成铜板，这样你们就可以拿着去买糖吃了。”
“真的吗？”
“当然了……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爹爹真好！”
两个小儿激动地捧着金子给他，换回了几个铜板，一个个开心得不行，数着自己能买几个糖。
苏之一轻轻松口气，觉得自己每日跟着主人，也学会忽悠孩儿了。
苏擎很快换好衣服出来，穿了一身厚棉袍，是苏无渡翻出来他自己的，倒是挺合身。
两个小儿也不怕他了，一个个围着叫“爷爷”，苏擎弯腰抱起苏禔，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啧啧两声：“这一看就是亲生的，跟你爹长得一模一样，真好。”
他这么说，苏宓就不高兴了，扯着他的衣摆说：“我也是父亲亲生的！”
苏擎单手把他也抱起来，掂了掂：“你和你……另一个爹长得真像。”
他说着，视线落在苏之一脸上，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
苏无渡揽住苏之一的肩膀：“爹，这是苏之一，我们几年前就成婚了。”
苏擎纳闷地看了看他：“你是哪家的儿子？怎么也姓苏？江湖上还有姓苏的人家？”
苏无渡替人答了：“他原本是我的暗卫，名字是我起的，自然跟我姓。”
“暗卫？”苏擎沉默了一会儿，“……你强迫人家了？”
苏无渡：“……”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听见这种话了。
苏之一低声解释：“我们是两情相悦，主人没有强迫我。”
苏擎这才放心了些，叹口气：“我印象里你才十几岁，整日招猫逗狗没个正形，这就成家了，还一个人接下这么大的烟雨阁……”
苏无渡正有些动容，就听他爹接着说：“早知道这样，我早退位了，出去四处游历享福去，还当什么阁主！”
苏无渡：“……”
苏之一也默默别开脸。
苏擎冲他道：“你也算是我们家新……媳妇了，来，给你个见面礼。”
苏之一看了看主人，苏无渡轻轻颔首，他才走上前去，端起一杯茶盏跪在苏擎面前。
“苏之一见过父亲。”
苏擎挺满意，接过茶盏喝了一口，然后从怀里摸了摸，摸出一枚眼熟的黑玉牌。
他珍惜地摩挲了一下，随后递给苏之一：“我刚刚就看见你戴着那玉牌，是无渡从寺里求来送你的吧？”
“是，孩儿已经戴了许多年了。”
苏擎笑了笑，“其实当初是打了一对的，另一枚在我这，也一并送你了。”
苏之一动作一顿，随即双手接过：“谢父亲。”
“起来吧，以后也是一家人了，你为我们添了人丁，我得谢谢你。”
苏之一站起身，将那枚玉牌揣进怀中。
“今日是除夕，我们刚刚包了汤圆，爹你也吃一些吧。”
苏擎还没说什么，两个小儿先激动地问：“什么时候吃汤圆？我要吃黑芝麻的！”
“那我要吃芋头的！”
苏无渡笑着摇摇头：“已经让人去煮了。”
苏擎感慨地啧啧两声：“他们和你真像啊，跟见着小时候的你了似的。”
他看着两个围着他转的小团子，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色，像是感慨，又像是怀念。
“父亲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苏擎想了想，慢悠悠地说：“极其顽劣！练功要偷懒，读书要逃课，吃饭也挑食——”
两个小儿眼睛越睁越大。
“爹，您汤圆要吃什么口味的？”苏无渡适时出声打断。
苏擎摆摆手：“随便。”然后接着揭自己儿子的短。
“你们是不知道，他小时候挨的打，比吃的饭都多……”
小儿聚精会神地听，生怕漏掉一个字。
苏无渡无奈了，任由他们当着他的面谈论自己。
苏之一默默握住他的手，低声说：“没事，这些属下早就知道了。”
苏无渡侧头看他：“……”
并没有感觉被安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