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管阿姨看在钱的份上也同意了,有时候还好心的帮她们充电,校领导安排人来查的时候,还帮忙藏起来。
只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沈今柚穿好衣服下楼,走到教学楼大厅的时候,教导主任正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她。
“沈今柚。”
“主任。”
“昨晚干什么了?”
“睡觉。”
“闹钟为什么没听见?”
“可能睡太沉了。”
教导主任看了她两秒,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今天起,宿管阿姨每天早上检查宿舍,谁没出宿舍,记名。另外,早上出了宿舍门,中午十二点之前不能回去,除非有班主任的假条。”
教导主任又补了一句:“防的就是某些人。”
沈今柚没问某些人是谁,一听就是在说她。
她回到教室的时候,班主任已经在上课了。
她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报告,班主任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让她进来。
她坐到座位上,李家乐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
“通报批评,还有新规矩。中午十二点前不能回宿舍。”
李家乐沉默了一下:“唉!”
课间操的时候,沈今柚跟着队伍跑完操回到教室,李家乐整个人像被抽干了,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
沈今柚坐在她旁边,开始讲早上听来的八卦:“你知道4班那个谁吗,就那个上次月考……”还是她在跑操的时候跟在了4班后面,听他们聊的八卦。
就是4班的人很有力气啊,边跑步还有力气说话。
李家乐闭着眼点头:“对,说得太对了。”
“我还没说完呢。”
“对对,就是这样。”
沈今柚停下来看了她一眼:“李家乐。”
“嗯嗯,确实。”
李家乐的头往下沉了一下,又抬起来,又沉了一下,最后“咚”一声磕在桌面上。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沈今柚愣了一下,笑出了声。
江姜坐在旁边抿着嘴,肩膀微微抖着。
前排的男生回头看了一眼,也笑了。
李家乐被磕醒了,坐起来揉着额头,一脸茫然:“怎么了?下课了?”
沈今柚看着她:“你刚才磕桌上了。”现在额头有个特别显眼的红包,有一些滑稽。
李家乐沉默了一秒,趴回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别跟我说话。”
头疼死了。
沈今柚笑了一会儿,没再逗她,低头翻开课本。
梁嘉晖和杨子由坐在教室后排,正跟江姜聊奖学金的事。
杨子由翻着手机上的通知,说这次月考一等奖的奖金比上学期多了一千,梁嘉晖在算自己那个化学单科奖能拿多少,两个人算得挺认真。
江姜坐在旁边,偶尔插一句。
正说着,前排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三个人同时抬头,就看见李家乐脑袋磕在桌面上的那一幕,整个人趴下去,额头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块。
沈今柚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江姜抿着嘴,前排男生也在笑。
梁嘉晖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杨子由直接笑出了声,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杨子由笑得往后仰,差点从椅子上翻过去,被梁嘉晖一把拽住了胳膊。
“你小声点。”梁嘉晖说。
“不是,她那个磕法……”杨子由还在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她是真睡着了啊?”
大课间还有一会儿才上课。
李家乐趴了一会儿,揉着额头坐起来,额头上那个红包又红又亮,配上她还没完全醒的表情,看起来特别滑稽。
她又把脸埋回胳膊里。
杨子由觉得无聊,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笔:“有没有什么玩的?”
李家乐从胳膊里抬起头,忽然想起什么,从桌斗里掏出一包棉花糖:“这个。”
包装袋是透明的,里面装着一颗颗白色的棉花糖,圆滚滚的,特别像汤圆。
“这什么?”杨子由凑过去。
李家乐翻到背面,指着配料表:“里面是夹心的,有四种口味,柠檬、葡萄、草莓、抹茶。外面看不出来,咬开才知道。”
她在网上看到好多短视频都玩这种游戏。
杨子由眼睛亮了一下:“怎么玩?”
“就是猜拳,赢的人指定颜色来做惩罚,就比如说我赢了,我指定绿色作为惩罚,那吃到绿色的人就要做惩罚。”
杨子由已经在搓手了:“来来来。”
梁嘉晖看了他一眼:“你上次玩这种游戏输了八次。”
“那是上次。”
“上次也是你自己要玩的。”
确实。
杨子由玩游戏每次都输。
但又菜又爱玩。
杨子由不理他,把薄问洲从隔壁班叫了过来。
他想了想还是叫薄问洲过来,就想有一个人垫底。
六个人围在李家乐和沈今柚的桌子旁边,把那一大包棉花糖倒在了用试卷铺着的桌上,白色的圆球滚了一桌子,有几个差点掉地上,被李家乐眼疾手快捞住了。
“先说好惩罚是什么。”杨子由搓着手。
“吃到红色的,跑去走廊唱歌。”沈今柚石头剪刀布胜出,就指定红色作为惩罚色。
“唱什么?”
“到时候再说。”
杨子由想了想,觉得这个惩罚还可以,不算太狠。
他刚想说话,梁嘉晖开口了:“你最好不要把惩罚定得太狠,回旋镖会飞回来的。”
杨子由看了他一眼,想起以前玩这类游戏的惨痛经历,改了口:“那就……唱一首歌就行,随便唱。”
第一轮猜拳,杨子由赢了。
他开心得差点跳起来,把手伸向那堆棉花糖,左挑右挑,最后选了一个看起来最好看的塞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说:“柠檬。”
沈今柚凑近看了一眼他手里剩下那半个,黄色的:“真的假的!”
杨子由把剩下的半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当然。”
第二轮,李家乐拿了一颗。
她捏在手里,闭着眼睛念叨:“不要草莓不要草莓不要草莓……”
咬开,黄色的。
她睁开眼,松了一大口气:“柠檬。”
“啦啦啦,又是幸运的一天。”
薄问洲拿了一颗,绿色的,他嚼了两下,表情微妙:“抹茶。”吓死了。
沈今柚拿了一颗,黄色的。她嚼了两口,没什么表情。
轮到梁嘉晖。
他从桌上拿起一颗,放在手心里看了一眼,又翻了个面,然后咬开。
红色的。
沈今柚第一个笑出声,笑得比刚才李家乐磕头还大声:“哈哈哈哈哈!”
杨子由也跟着笑了,没想到第一个出丑的人就是梁嘉晖啊。
薄问洲拍着桌子,李家乐揉着额头的红包,笑得直抽气。
梁嘉晖面无表情地把剩下那半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站起来。
“唱什么?”他问。
薄问洲想了想:“兄弟抱一下?”
李家乐摇头:“不行不行,那个太煽情了,唱长得丑活得久,长得帅,老得快……”
梁嘉晖看了她一眼,没接话,直接往走廊走了。
一群损友。
几个人跟在他后面,站在教室门口往外看。
梁嘉晖走到走廊中间,站定,看了一眼来往的学生开口了。
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镇定自若的站在那里唱歌。
认识他们这么多年,玩过很多类似这种游戏都要做惩罚,有比这更尴尬的。
玩这种游戏就是一个字勇。
“……孩子人生其实不复杂,哦,眼泪轻轻的擦,别管那多嘴乌鸦,咽下那些风沙,你才能慢慢长大……”
走廊里有人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有人认出他,笑了一声,拿出手机开始拍。
隔壁班有人探出头来看。
梁嘉晖唱完了,没有停顿,转身走回教室。
经过门口的时候看了杨子由一眼:“别笑,下一个到你了。”
杨子由的笑声收了半截。
第二轮开始。
按顺序轮到梁嘉晖定颜色和惩罚。
这一次梁嘉晖定吃到绿色,惩罚从教室门口出去,遇到的第一个老师,问他你要拉屎吗。
开始之前杨子由怕他们耍赖,还特意警告了她们说不可以耍赖。
结果他自己抽到了。
梁嘉晖有点幸灾乐祸,刚才他做惩罚的时候杨子由笑得最开心了。
风水轮流转。
杨子由的表情变了变张了张嘴:“这个……太狠了吧。”
他确实有点不太敢,别的还好,不知道为啥,就是有点怕老师。
旁边还有好多围观的同学,就是想吃个瓜。
本来也是围了一些的,就是刚才梁嘉晖出去唱歌,吸引了别人的好奇心想知道他在干嘛,就跟着他过去鬼在那里看了。
吃瓜的人不嫌事大,好像看出来杨子由想耍赖了。
“你刚才自己说的,不能耍赖。”
“杨子由刚才人家梁嘉晖可是做了惩罚的,你可不能落后呀。”
“雄起。”
“我没说这个惩罚……”
“这个惩罚挺好的呀,赶紧的,搞完我们下一轮了。”
杨子由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掉进自己挖的坑里了。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往门口走。
身后跟了一串人,沈今柚走在最后面,离得远远的,怕被牵连。
杨子由走出教室门,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两个班,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迎面走上来一个人。
教导主任。
杨子由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了一下。
教导主任应该不算老师吧!?
他转过头看了梁嘉晖一眼,用眼神询问,梁嘉晖似乎也能读懂他的眼神。
梁嘉晖点了点头。
杨子由硬着头皮迎上去,站在教导主任面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飘:“老师……你要拉屎吗?”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教导主任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开口了:“是啊,你有纸吗?借我几张。”
杨子由愣了一下,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教导主任接过去,把一整包手帕纸拿走了,转身往厕所方向走了。
杨子由站在原地,愣了愣觉得自己还蛮幸运的。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的,没想到……
身后围观的人憋着笑,沈今柚站在最后面,憋得肩膀都在抖。
杨子由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走回教室,经过梁嘉晖身边的时候,梁嘉晖说了一句:“还可以。”
杨子由没有理他,坐回座位上,把脸埋进胳膊里,跟刚才李家乐一模一样的姿势。
教室里笑成一片。
还有其他人也要加入,但是没有那么多棉花糖了,就说下次准备多一点再一起玩。
所以还是他们6个人一起玩,但是他们已经开始压谁做惩罚了。
第三轮开始,几个人重新围到桌子旁边。
这一次轮到沈今柚定颜色和惩罚。
她想了想,指定了黄色,惩罚是去隔壁班找一个人,不管认不认识,夸他今天穿的鞋好看,可以送我吗。
薄问洲第一个拿棉花糖,咬开,白色的。
李家乐拿了一颗,咬开,黄色的。
她愣了一下,笑不出来了。
沈今柚看着她生无可恋的小脸有点想笑:“你去吧。”
李家乐站起来,走到隔壁班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随便指了一个坐在靠门位置的男生:“同学,你今天这双鞋挺好看的,可以送我吗?”
那个男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又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很困惑。
那个男生还没来得及说谢谢,李家乐补了一句:“能送我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尴尬。
那个男生的表情从你在夸我变成你在跟我说话?
旁边几个知道实情的同学已经笑出声了。
李家乐站在门口,表情很认真,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那个男生张了张嘴,最后说了一句:“……这双我穿过的。”
李家乐:“没事,我不嫌弃。”
那个男生想了想,都要脱下来了,李家乐尴尬的和他解释,他们在玩游戏,觉得冒犯到他了,还塞了零食给他。
其他班的人也觉得很有意思,拿别的零食替代,彩虹糖用的是最广的。
也开始玩这个游戏。
从高一年级传到了高三年级,好多人都在玩。
林初夏的同桌就邀请林初夏一起玩这个游戏。
听到别人说这个游戏是因为三班沈今柚他们玩的感觉很好玩才兴起来的。
林初夏笑了笑:“还挺幼稚的。”
明明都长着精英学霸脸,没想到还有一个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