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喝完那杯咖啡之后,又坐了一会儿,才放钱站起来走出去。
她找了一处偏僻的角落进入空间,把外套和裤子换下来,换上昨晚用肥皂洗过的那套衣服,又在领口和袖口处重新抹了一遍肥皂,确认没有残余的气味,才出了空间,从另一条街道继续走。
黛丝在那天傍晚找到了周寒星之前住过的那栋民房,她推开门之后没有立刻进去,站在门口侧头闻了一会儿,才迈步走进去。屋子里有一股浓郁的薰衣草气味,几乎盖住了其他所有的味道。
她在那间屋子里走了一圈,摸了摸墙壁,又蹲下来看了看衣柜,确认没有其他线索之后,退到门口,对着外面的人打了个手势。
其他几人分别散开,有人上了二楼,有人绕到后巷,有人守在了院墙外面。
黛丝在屋里找了一个位置,把自己也藏了起来。他们守了整整一天一夜,始终没有人再回来。
天亮的时候黛丝从藏身处出来,在门口站了片刻,又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布局,迈步朝外面走去,“走吧,这里她已经放弃了。”
其他几人从各自的位置上出来,跟着她离开了那条巷子。
周寒星又花了两天时间重新确认那五个人无法再通过气味锁定她之后,才开始继续活动。
她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和街上任何一个普通行人没有区别。那五人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没有任何反应,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
她回到空间,换了一身黑色的衣裤,趁着夜色来到野村宅邸的围墙外面。
她站在墙根下没有立刻翻墙,先侧耳听了一会儿,院子里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没有走动,围墙上也没有人影。
她翻过围墙落在院子里,站稳的那一刻,原本散落在暗处的几个身影同时出现了,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把她围在中间。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告诉野村,我来了。”
其中一个弟子转身快步走进了主屋。片刻之后野村从主屋走出来,看了一眼周寒星,朝周围的人挥了一下手,那些弟子沉默地退回了阴影里。
野村站在院子中央,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你这个样子倒是像个真正的武者。”
周寒星站在他对面,“一直想会会你,今天终于有时间了。”
野村没有接话,站在那里看着她,“我师兄真的是服毒自尽的?”
周寒星点了点头,“是。”
野村沉默了片刻,“谢谢你告诉我真相。我之前一直以为是你杀了他。”
周寒星说:“我很佩服他。”
野村目光里多了一丝东西,“没想到作为对手你还能说出这种话。”
周寒星看着他,“作为对手,他的武者精神值得我佩服。但作为敌人,我们碰到肯定会你死我活。就算下次再碰到华国境内的忍者,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野村说:“我已经下令不会再接华国的任务。不过万一你真的碰到,那也算是替我除害了。”
周寒星说:“出手吧。”
野村笑了一下,“不让你。”
周寒星没有接话,已经朝他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一瞬间缩短到一臂之内。
野村的动作很快,在周寒星靠近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侧转,一记手刀从侧面划向周寒星颈侧,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转向要害。
周寒星没有后退,身体朝旁边偏转了一寸,让那记手刀从她耳侧擦过,同时她的左手已经扣向他的肘关节内侧。
野村没有让她碰到,手腕一翻,将她的手刀从侧面带偏,另一只手已经从下方袭向她的肋部。
周寒星侧身让开,用膝盖朝他腰侧顶去。野村后退了半步,避开那一顶,随即又欺身上前,速度比刚才更快,出掌拍向她的肩膀。
周寒星用手掌外侧格了一下,在碰撞的瞬间顺势朝他侧面滑开了一步,在他力量用尽的间隙,一脚扫向他的脚踝。
野村跳起来避开了那一扫,落地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个方向,两人重新拉开约两米的距离。
院子里的那些弟子都从暗处走了出来,看着这一幕,没有人出声,目光都落在院子中央那两个身影上。
两人都没有急于再次出手,对峙了片刻,野村先开了口,“你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周寒星没有回答,朝他迈了一步,已经重新出手了。
野村站在原地,接住了她连续几下攻势。几人的身影在月光下快速移动。
野村的步法很稳,移动时几乎不发出声响,身体的重心在每一次变向时都保持着极低的姿态,让他的动作在快的同时带着一种难以预判的变化。
周寒星没有跟着他的节奏走,在他变向的瞬间打断了他下一步的走向,迫使他停下重新调整重心。
两人交手的速度越来越快,拳掌交错的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但响声中间没有多余的停顿,每一声都接续着下一声。
野村的呼吸依然平稳,动作也没有因为持续的交手而变得迟缓。
周寒星在他一掌拍过来的时候侧身让过,顺势向前踏出一步,将距离重新拉回到近身范围,一掌推向他胸口。
野村用手臂外侧挡了一下,身体微微后仰避开了后续的力道,借着那个间隙,他反手一抓扣向她的手腕。
周寒星在他手指触碰到她手腕之前已经收回了手,退后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站定。野村看着她,“今晚就到这里吧,再打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周寒星站定,“哪天你有空了,可以来华国找我。”
野村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好。”
周寒星转身朝围墙走去,翻过墙头,落在了外面的巷子里,脚步声渐渐远了。
野村站在院子里,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才转身走回主屋。
周寒星沿着巷子走了很远,在拐过第三个路口之后才放慢脚步,确认没有人在身后跟着,才找了一处无人的角落闪身进入空间。
她脱掉外套,在九楼浴室里洗了一把脸,在床边坐下。
她用肥皂洗过一遍所有可能会暴露她行踪的物品,气味不再是对方可以追踪的路径,那五个雇佣兵已经无法再通过气味锁定她的位置,再过几天就应该会撤离。
她闭上眼睛躺下来,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