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苏晚秋这么说,翠姨也没敢再耽搁,立刻快步去楼下,拿来了卧室的钥匙。
门被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烟味混着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翠姨咳了几声,拿手在眼前挥了两下,视线在房间里逡巡片刻,目光最终落在沙发旁靠墙的角落。
蔺则延就坐在那里,脚边的酒瓶歪的歪,倒的倒。
手里还夹着燃了一半的香烟,他低着头,身上还是昨天那套衣服。
衣领凌乱地散开,上面沾着斑斑血迹。
翠姨瞧见他这副模样,一颗心都快碎了,“大少爷,你这是要心疼死我啊!”
她快步走上去,在他跟前弯身蹲下,将乱糟糟的酒瓶随手拿开。
“发生什么事了?你干什么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一天一夜不吃不喝就在屋子里喝酒抽烟,你这身体是不想要了呀!”
翠姨虽然明面上是蔺家的老佣人,但对于蔺则延来说,跟亲人没什么区别。
早年蔺远山跟庄雅云忙于工作,没时间管孩子。
蔺则延基本算是翠姨带大的。长这么大,翠姨很少见他把自己弄成这样。
上一次还是五年前,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都在酗酒抽烟中度过。
好不容易才振作起来,如今又开始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了。
“有什么事跟翠姨说,你可别这么折腾自己了。”翠姨急得都要哭了。
“是啊阿延,你这样大家都会担心你的。”
苏晚秋在旁边适时开口:“我知道你因为岁岁的事伤心,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人总得往前看。”
“你一天一夜不吃不喝,我们也跟着担心了这么久。就当是为了阿姨为了我们,你别再折磨自己了好不好?”
话音落下,蔺则延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瞳仁一瞬不瞬盯着她。
他满脸颓废,下巴冒出一圈明显的青色,眼周还泛着红。
苏晚秋见他有反应,以为他是想通了,“我给你煲了点汤,你趁热喝一点好不好?”
蔺则延没应,只是看着她。
见此,苏晚秋放下托盘,殷切地分了一点汤到碗里,拿起调羹放到唇边吹了吹:
“放的都是你平时喜欢吃的食材,你多少喝一点,免得饿坏了。”
说着,她一脸温柔贤惠地伸手要喂他。
下一秒,蔺则延大手一掀,汤碗啪的一声被掀翻落地。
碗摔得四分五裂,满地狼藉,滚烫的汤汁飞溅,有不少溅到了苏晚秋的胳膊上。
她尖叫了一声,也不知是被吓还是被烫的。
庄雅云刚进门,撞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她快步冲上来,扶住苏晚秋,“晚秋,你怎么样?烫着了吗?”
“你在搞什么?”她没忘记冲蔺则延发难,“晚秋关心你在乎你,看你不吃不喝专门给你煲的汤,你不喝就算了为什么要冲她发脾气?”
蔺则延没说话。
“阿姨,”苏晚秋拉了拉她的衣袖,“我没事,你别怪阿延。他也是心情不好才会一时错手。”
她不说话还好,一这么说庄雅云就更来气了:
“你听听,晚秋都这样了还不忘帮你说话!你怎么就这么是非好歹不分?谁对你真心谁对你假意你看不出来吗?”
“那丫头到底有什么好?你都瞧见她跟图南在一起了,还不死心?”
蔺则延夹着烟的手指微顿,抬头,猩红的眼眶看着母亲。
“阿姨,您别说了,我真的没事。阿延跟岁岁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他一时想不开也是正常的,给他点时间......”
“把嘴闭上。”蔺则延忽然出声打断。
苏晚秋愣了一下,眼睛里的泪要掉不掉的,“......阿延?”
“我有没有说过让你别再到老宅来?婚约取消我说多少次了?你就非得缠上我?”
“你说什么胡话?!”眼看苏晚秋要哭了,庄雅云将人护在怀里,语气责备:“我从来就没同意婚约取消,结婚是两家大事,哪能你说取消就取消?”
“晚秋也是我让她来老宅的,你别动不动就凶她!”
蔺则延懒得接庄雅云的话,冷淡的视线锁定苏晚秋:“今天又准备演哪出戏?装哪套委屈?这么多年你不累吗?”
“......阿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晚秋抽泣着,“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的。”
“改?”蔺则延笑了,“行啊,先从你拿假视频威胁我,逼我跟你订婚说起,你打算怎么改?”
此话一出,苏晚秋明显怔了一下。
庄雅云:“什么假视频?你们在说什么?”
“您还不知道啊,”蔺则延冷笑着,“您认准的好儿媳四年前拿着程芷推沈知意下楼的假视频来找我,威胁我跟她在一起,否则就要把视频交给警方。”
“偏偏我当时还信了,被她蒙在鼓里整整四年。”
庄雅云听懵了,“什么叫程芷推沈知意下楼的假视频?”她转过脸,皱眉看着苏晚秋:“你不是说你跟阿延是日久生情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姨,我......我没有,这些都是误会。”苏晚秋整个人都混乱了。
她没想到蔺则延会提到视频的事,更没想到他竟然查到视频造假了。
“误会?你请了两个跟程芷和沈知意身形相似的女人,假冒她们拍下那段视频,同样的地点相同的打扮。为了陷害岁岁,为了威胁我达到你想要的目的,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蔺则延眼神阴厉,毫无温度:“这四年蔺家因为你骗来的未婚妻的身份给了你不少财物吧?你说如果我把视频交给警方,会不会治你一个诈骗罪?”
话音落下,苏晚秋脑袋轰的一声炸开。
他居然连她请人仿拍的事都知道了?!
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视频她是找专业的人弄的,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被能人看出问题来。
还有那两个女人,这些年她把她们安顿在印尼,连她们的家人都送了出去,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她们的存在。
何况前两天她才给她们汇过款,也没听说有什么异常。
蔺则延不可能见过她们!